毕其松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录了几段视频,看着林小冬微沉的神色,毕其松低声道:“林书记,这只是白天。”
林小冬怔了一怔:“什么意思?晚会怎么样?”
“我也是听说。”毕其松道,“这里的赌博风气很重。”
林小冬道:“那些宝马车,是不是跟赌博有关?”
“这不清楚了。”毕其松不敢乱说。
小丁将车在一个饭店前停下,要了一个有空调的包间,直吐舌头道:“这鬼天,真热。”
三人一番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又要了一个冰镇西瓜,林小冬吐着瓜子道:“小丁,要不要去你老家看看?”
小丁摇了摇头:“这个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是正事要紧。林书记,天太热,要不先开个房间休息下。”
林小冬的调研本是随心所欲,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不过开房间休息有点奢侈了,便道:“不休息了,你开着车,沿县城转一转。”
其实铁营县并没有想像的那么贫困,起那些山区来不知道要好了多少,所谓的贫困是相对的,是相于安东省的发达,不过很显然,铁营的规划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林小冬的感觉是一个字,乱。
围绕着铁营一圈子转悠了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林小冬的心里大约有了些底,铁营的底子还是有的,当然,想一夜之间暴富,那显然不可能。
开到一个红灯路口,小丁将车停下,这时,车身突然一震,一辆车追了尾。
小丁下了车来,还没说话,后面的那辆宝马车司机已经冲下车来,冲着车身是一脚猛踹,嘴里还骂骂咧咧了起来:“开你么逼什么车,刹你玛那格碧啊。”
小丁被气乐了,遇到红灯不停车被追尾,还不追尾的问候老母亲,这特么什么世道?
“前面是红灯,没看到啊?”林小冬在车,小丁还是压着脾气的。
那家伙一身的酒气,对着车身又是一脚:“红什么灯?在铁营开车,还管个吊灯,别说那些没用的,赔钱。”
小丁的气来了:“说话说话,别特么动手动脚。”
“老子动了,怎么样?”那家伙酒精冲头,冲着车身又是一脚。
可忍孰不可忍啊,小丁一把推开那家伙,这一推捅了马蜂窝了,顿时从车下来好几个人来,光看那肥头大耳的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小丁有些犯难,放倒这几位问题不大,可问题是林书记还坐在车,真要是动了手,对林书记的影响也不好,当即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毕其松也下了车,刚刚看到这一幕,他知道这事挺麻烦,所以在征得林小冬的同意之后,他打电话报了警,不过在报警的时候,他说市委领导的车被人撞了。
小丁的示敌以弱,为交警的到来嬴得了时间,自然是将人车都带到交警队去处理,这些都交给了小丁和毕其松,林小冬本人则是被请到了县政府坐着,没办法,他暴露了。
小会议室里,林小冬静静地坐着。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铁营县委书记童俊鑫,虽然开着空调,但童俊鑫的额头仍然汗如雨下,却是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别说是市委一殷手亲自到场,是市里的副职干部,在自己的辖区里出了这样的事,都够童俊鑫吃一壶的,何况是新任的一把手?正愁没地方立威呢,自己撞到了枪口。
林小冬淡淡地看着童俊鑫,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家伙,确实令他很不满意,其原因倒不是因为刚刚在路口遇到的事情,童俊鑫虽然是县委书记,但这种人的出格行为他也没有办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铁营的发展不理想。
看着战战兢兢的童俊鑫,林小冬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开口,搞威压那一套,眼前的这位恐怕真的会崩溃,正要说话,这位扛不住压力了,打破了沉默:“林书记,这事发生在铁营,是我的责任,我请求处分。”
林小冬心不由一乐,这家伙看来是会错了意了,当然,他的态度并不能表示他是位阿谀奉承的主,换个角度考虑,如果岑前或者董学信在自己的地头在等红灯的时候被人追了尾,还被肇事车辆又踢车子又骂人,自己恐怕也是坐立难安。
所以林小冬很体谅地道:“这件事是个意外,我们不说了,童书记,铁营县在全市的位置你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刚任书记没满一年,我想问问你,如何扭转这个局面。”
童俊鑫心头一寒,林书记的性格他不了解,但是伴君如伴虎是一条警世名言,所以林小冬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他肝胆俱裂,尤其是提到自己任其未满一年,是不是预示着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快要到头了呢?
“怎么?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思路都没有。”见童俊鑫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小冬的脸色沉了下来。
童俊鑫咽了一口吐沫,权当林小冬是真的不计较自己的遭遇,道:“林书记,其实我早想去您办公室汇报工作了,只是铁营较落后,我怕挨您的熊,我向您承认错误。”
林小冬淡淡道:“我的不是你承认错误,而是如何改正错误,拿点有实效的东西我看看。”
童俊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来铁营之后,我对各个乡镇进行了调研,虽然铁营资源缺乏,但现在的这个位置与其极不相称,究其原因,主要还是人的思想的关系。”
童俊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不仅仅是百姓默认了‘穷’的概念,连一些领导干部也被同化了,导致工作消极应付,所以,治穷还得治本,市纪委大力查处工作作风问题,我也打算顺应主旋律,先从工作作风入手。至于在发展思路,铁营县的工业基础较薄弱,走工业发展的路子见效慢,投入大,所以我打算走二、三产业的路子,并且已经在酝酿之。”
在林小冬和童俊鑫交流的时候,在县交警大队,正在处理这起追尾事件。
面对交警手的酒精测试仪,那胖子根本不配合,指着那位交警骂道:“老子是喝酒了,咋的,还敢办我的事不成?你先问问你们戴县长。”
那交警有些吃不准状况,交警只不过是自己的职业,看起来似乎人五人六的,其实也是小人物一个,这胖子要真是戴县长的朋友或者亲戚啥的,自己可惨了,于是暂停了酒精测试,先向自己的老大汇报情况了。
还没出来,手机先一步响了,正是老大打来的,刚接通,耳朵是一震,只听里面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傻逼啊,连盛威房地产的吕总都不认识?戴县长的秘书打电话来了,你自己想死,死远点,别特么害人!”
那交警吓得手一哆嗦,我日,盛威房地产?这不是戴县长亲自招引过来的企业嘛,自己还要给人家测酒驾,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老大打完电话,赶紧又回了个电话给县长秘书,不复刚刚雷霆之怒时的凶神恶煞,转而是一副绵羊之态:“孙秘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下面的交警刚刚班,不认识,您别怪他,放心放心,这事我会办好的,我已经安排过了。”
挂了电话,老大才吁出了一口气,骂了一句:“艹你妹的,什么东西,狗仗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