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的确是在途,这一次的省城之行,严格来说,并不是公务活动,正好又凑在周五下午,所以林小冬干脆把伊大强也叫了。
此时的伊大强不由撇了一下嘴,好在林小冬在后面没有看见,不然后脑勺又惨了,倒是白忘男笑着道:“林市长,我估计你在省里,哪个领导那儿都能蹭到饭。”
伊大强嘴里跑着火车道:“白市长,听您这话的意思,咱们林市长一要饭的。”
林小冬愕然,这话到大强的嘴里变了味了啊,本来能在领导家蹭饭是多么荣光的一件事,直接被他整成要饭的了。
伊大强似乎感受到了脑后林小冬冰冷的目光,缩了一下脖子:“我只是在纠正白市长的说法。”
白忘男有些莞尔,像林小冬这样连下属都敢开他玩笑的市长还真不多见,当然,白忘男并不会觉得林小冬是个没威严的人,这只能证明林小冬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搞威严这一套。
到了江陵,天色还很亮,林小冬再次打了电话给伊天仇,伊天仇说他有点事,暂时脱不开身,给了林小冬一个地址,说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先过去。
林小冬倒是没认为伊天仇是故意摆领导的风范,倒是伊大强又撇了一下嘴:“领导的味道倒是挺足。”
林小冬道:“这句话我录下来了,回头我放给你叔叔听。”
伊大强面色大变,车子都是一抖:“哥,别,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
白忘男笑了起来,不过心里也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伊大强跟伊天仇还有这样的关系,再想想林小冬,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袭了心头。从外在看来,林小冬也是一个地级市市长,又有谁能够想到,他在省里的关系简直是星罗棋布呢?其实白忘男一直认为,林小冬是借了岑前的光,现在看来,即便没有岑前这个叔叔在安东做一把手,林小冬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得罪了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他较起了真,恐怕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伊天仇提供的地方,白忘男是老江陵,一说知道了。这地方一般人不会拿来招待人,因为档次并不高,不过也正是因此,只有关系极好的才会不在乎档次,好在白忘男早知林小冬在省里的人脉关系,所以伊天仇摆出这么一副亲民之态,白忘男一点也不意外。
进了饭馆,服务员迎来,伊大强说已经订好位置了,服务员便领着他们三人进了包间,推开门,窗前便立着一道倩影。
“老领导,你来了。”伊娃转过身,露出一排贝齿,浅浅笑道。
“真没想到你会在。”林小冬前与伊娃握了一下手,林小冬还没有无耻到当着白忘男的面去三肆意轻薄,反而显得很是矜持,倒是伊娃在他的掌心不动声色地挠了一下。
“叔叔有点事,可能要过一会儿再来,所以让我先来接待一下。”伊娃还是浅浅一笑道,“老领导,白市长,请坐,大强,你去泡杯茶。”
伊大强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堂堂市局常务副局长,沦落成跑堂的了。
次外资考察的时候,伊娃带队,安全方面是白忘男总负责,两人倒也熟悉,浅浅聊着,林小冬只是做一个听众,不时看看手机新闻,这时,忽然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这是头条转载的一条消息。
皇明市市委书记郁达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林小冬扫了一眼,按照套路,下面是关于郁达江的简历。
林小冬没有兴趣看,只是摇了摇头:“现在落马的官员是前赴后继啊。”
伊娃笑了笑:“抓的人多了,纪委被人记恨了。”
“这一点咱俩还是有些异曲同工的。”白忘男笑了笑道。
“白市长,您这话我可不赞同啊,虽然咱们丨警丨察的声誉有点低……”伊大强反对道,只是说到后面发现自己有些词穷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林小冬笑道:“都别灰心,声誉本来没有好坏之分,好声誉是实事做出来的,坏声誉同样也是被毁出来的,远的不说,咱们沧州的警方公信度还是很好的,这与白市长和伊局长的共同努力是分不开的。”
伊大强摆着手道:“别说了,连我都不信。”
正说着,外面有脚步声响了起来,跟着门被打开,伊天仇一个人进了来。
几人都站了起来,林小冬道:“老领导,您可来了。”
伊天仇呵呵一笑:“我不是让伊娃说不用等我的吗?”
林小冬笑道:“老领导,在您的心里,我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下属啊?”
“你这张嘴会说,我是领教过的。”伊天仇笑着招呼道,“都坐,小白市长也来了。”
白忘男这才笑着道:“我跟林市长蹭饭来了。”
伊天仇道:“人多热闹嘛。”
伊大强弱弱道:“叔,您也不看我一眼?”
伊天仇笑道:“这么大的一个人,我还能看不见?来蹭饭的事情也是你提议的吧?”
伊大强发誓道:“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林小冬瞪了他一眼:“老领导,不介意我收拾他一下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伊天仇失笑道:“你们啊,唉,年轻真是好啊,伊娃,去看看,叫他们快点菜,回头还得去开会。”
林小冬本打算吃完饭,再消消停停地跟伊天仇唠唠的,现在看来,徐徐图之是不行了的,便道:“老领导,其实找您啊,蹭饭还是其次,主要还是向您打听一个人。”
“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伊天仇笑得像只老狐狸,“说吧,打听什么人?”
“金世独。”
伊天仇听到这个名字,腮帮子居然失控地跳了一下,林小冬看得清楚,心道,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段故事?
“打听他干什么?”伊天仇淡淡问道。
林小冬早已想好了措辞:“打算去省博物馆去找点东西,不过金世独这个人似乎有点不按套路出牌,所以想了解一下他。”
伊天仇道:“找东西?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不用不用,我是想了解一下他的为人,要真是请您出面,他也不肯配合我了。”林小冬确实怕强压之下起到反作用。
伊天仇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有点亏欠他的,毕竟当初的事情,我最后没有能够力挺他。”
林小冬道:“他的过往我稍稍知道一些,这么说,当年并非是他的错了。”
伊天仇缓缓道:“这世,并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用对和错来衡量的。”
林小冬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老领导,您说这样的人还能重用吗?从您刚刚的口吻来看,他这么平庸下去,确实有些遗憾,而且因为他的事件,夫妻还离了婚,伤害很大,如果有机会,您会做一个推手么?”
“推手?”伊天仇笑了笑,“小冬,今晚我不陪你喝酒了。”
伊天仇的画风转换太快,林小冬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微微一笑道:“不是自吹,您是没事,也喝不过我,有时候,喝不好,喝醉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