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抓起了电话,想让林小冬过来聊聊,想想觉得不妥,便又放下电话,起身踱出了办公室,到了门口,又回了来把杯子捧在手,作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来。
几步下了楼梯,刚到拐角处,便见到市长洛义方进了林小冬的办公室,心头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又折了回来,可是那种沉重感却是令得他几乎为之窒息,隐隐之,一种不安在他在心里荡漾了开来。
方春水不明白,什么时候他和林小冬开始越走越远,裂痕开始越来越大,现在还有解决的可能和机会吗?
林小冬提供的情况很快得到了证实,这个举报也以无果而终。
省纪委一走,省委组织部便粉墨登场,而宣布的人事调整既在林小冬的意料之,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意料的是,方春水离开,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他取代了洛义方的位置,而意料之外的却是,方春水离开,洛义方并没有能够顶去,也调离了沧州,而接替方春水位置的居然是离开沧州又重新回来的立。
这个结果别说林小冬,是其他人也大呼看不懂。
不过不管懂不懂,不管理不理解,这都已代表着沧州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一番热热闹闹的迎来送往,该走的走了,该留的留了,太阳照常升起落下,时间仍然不紧不慢地稳步前行。
立的办公室里,立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了林小冬的对面。
林小冬面带笑意地看着立:“在省里绕了一圈,气质有很大变化嘛,眼镜都戴了。”
立哧地一笑:“你是说我装斯?”
“不。”林小冬否定道,“不是装斯,是装逼。”
立笑容更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命运可真会开玩笑,当初你把我给逼出了沧州,现在又因为你把我给拉回了沧州,你说老天爷是不是憨豆啊,做什么都不忘幽默一把?”
说完这番话,立转过头看着林小冬:“对此,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林小冬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耿耿于怀啊。”
立微微一笑:“谈不,当时的处境恐怕我也只有离开。”
“明白好。”林小冬淡淡道,“没见到伢子嘛。”
立苦笑道:“你看他不顺眼,连我都被你逼走了,他还能够你塞牙缝的?”
“不是塞我的牙缝,是塞唐强的牙缝。”林小冬淡淡地纠正了一下,“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还有什么不顺的,都说出来吧。”立重新坐回到林小冬的面前。
林小冬笑着道:“怨气不小啊,怎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立失笑道:“你要是愿意这么想,我也没辄。”
“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林小冬正色道,“是由里而外,还是浮于表面呢?”
“你看呢?”立反问了一句。
林小冬微微一笑:“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真理是需要实践来证明的。立,我们现在都在沧州,不管以前怎么样,咱们还是以公事为重。”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话。”立收起了玩笑,一脸正色,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忍俊不禁,“争议暂且搁置。”
林小冬被逗笑了,道:“从现在开始,我接受你的领导。”
“你自己说的。”立似乎在等林小冬这句话,“听说你酒量不错,我觉得有必要领教一下,所以,这顿是你的。”
“吃货。”林小冬站起身来,伸出了手,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立的回归,令沧州有了一丝平时所没有的骚动,特别是以前拢在立周围的一些人,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但是林小冬和立并肩走出市委大院,却透露出了一个令人寻味的信号,让人觉得现在的沧州与以往的沧州似乎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晚,林小冬招待了立,毫无悬念,立的挑战失败,吐得一塌糊涂,这让林小冬见到了立的另一面,似乎这个家伙也没有想像的那么讨厌。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天,柳清漪便要离开沧州前往延边了,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儿子昊昊和一个隐形的保镖——彩蝶。
在她走之前,重新对新房进行了一个检查。
有钱好办事,装修的进度简直是火箭速度,在柳清漪离开之前,一家便搬了进去。
这个家让林小冬有了一种落地生根的感觉,很怪,有了房子,这才觉得自己不再是沧州的过客,而是真正的沧州人了,这种感觉只可意会难言传。
临别的前一晚,在新房里一番颠鸾倒凤之后,林小冬搂着老婆道:“要不你再待段时间吧,反正集团那边有妈照应着呢。”
柳清漪失笑道:“我妈落个劳累命啊。”
林小冬自然也是开玩笑,延边跟沧州说起来远,要真想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况且千佛家医院也才创立不久,说不得有需要柳清漪的帮忙。
分别总是令人不舍的,好在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送走了柳清漪之后,林小冬忽然觉得心头空空的,坐在沙发看着这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家,一种难言的滋味袭了心头。
在外人的眼里,林小冬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领导干部,一般的吃请不参加,娱乐活动不参加,能够看到的不是在工地晃悠,是在谈项目,完全是一个“铁人”,有谁能够想到,这个外表坚强的男人内心也有孤独的时候、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失落的时候。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电话将林小冬从失神拉了回来。
不出任何意外,电话是立打过来的。
“听说美女老婆走了?”立笑嘻嘻地道,“恭喜恭喜啊,老婆一走,可以为所欲为了。”
立的玩笑让林小冬悚然一惊,这段时间的和睦相处令得他不知不觉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他可是知道自己与伊娃的过往的,虽然没有确切的东西,但以立的心性真要是不声不响地咬自己一口,那将是非常致命的。
合作只是暂时的,竞争是永久的,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不会落幕,事实,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恐怕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博弈。
心里越是这么想,林小冬的嘴越是轻松:“注意点你的形象,你好歹也是市委书记,说话能不能别满嘴跑火车。再说了,关于感情,你懂个毛,王家的小妹不催你了?”
刀刀见血啊。
立顿时闭了嘴,道:“工作我是书记你是市长,工作以外,咱俩是普通人,你现在这么打击我,算我这个电话没打,今晚你自己想办法吃饭吧。”
“你要请客?”林小冬大笑,“意外啊,真是太意外了,铁公鸡也有请客的时候,我必须参加。”
这段时间,两人私下里都是这样,没个正形,无形之拉近了二人的关系,也让整个沧州的政治氛围很是轻松,不过不要以为立是个和善的主,任的第一次常委会,立杀气腾腾地撂下了一句话:“勾心斗角是常态,但是在沧州,我不希望有这个常态,所有人的心思都给我放到工作去,相互拆台搞破坏,我和林市长都不会手软,回去也敲打敲打你们分管的部门单位,一些小打小闹,我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要是搞大发了,我不介意在我任的时候烧几把火。”
有谁能想到,说得如此决绝的家伙居然也有嘻皮笑脸的时候:“你知道你有一张乌鸦嘴不?刚刚还提到小妹呢,不错,今晚吃饭咱们三个。”
林小冬有些意外:“不是吧,你要给我安一个人造小太阳的罪名?这个灯炮我不做,黑锅也不扛,再说了,我老婆刚刚走,你让我看你们秀恩爱,你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