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铁生深思半晌,提出了质疑,向仍然处于昏迷的单大同看了一眼,道:“刚刚你说单大同这个身份有可能是假的,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单大兵和胡爱珍的身份也极有可能是假的,甚至于那些家属也只是群众演员,不过,他们所演的这出戏可不仅仅是戏,死了两个,残了一个,这个戏也太真实了吧?况且他们所说的东西,能够让楼运城相信对他或者帝国置业造成了威胁,显然不是空穴来风。对方的目标是帝国置业,如果真的掌握了他们的底细,直接捅去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搞这么一出呢?”
林小冬幽幽道:“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匡铁生喃喃自语道:“不得已的苦衷?能有多不得已?”
林小冬意味深长道:“或许这个人根本不想把自己陷进去呢?”
匡铁生目光闪动道:“他们非但认识,而且互相很了解,如果直接捅出来,不管对方会不会完蛋,总都存在被反噬的可能性。”
林小冬没有说话,很久才道:“匡队,我刚刚交给你的任务,你帮我查一查,照片、dna,都是现成的,说不定会有收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匡铁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小冬完全低估了匡铁生的能力,当天下午,匡铁生便给出了答案。
这家伙通过接待胡爱珍时的监控视频的口音,尝试了一把,居然真的通过同行给出了答案。
单大同的确姓单,不过他叫单守柱,是南岩省江滨市新乡县人,匡铁生跟新乡警方同行联系了一下,把照片发了过去,一对,结果出来了,不过这个人早报了失踪人口,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堂哥单守望和嫂子胡春桃,照片也传了过来,正是已经死亡的单大兵和胡爱珍。
这个发现颇有些匪夷所思。据那边反馈过来的情况说,他们已经失踪了快一年了,据家的亲戚说,当时单守望得了治不好的坏病,没几天来了一个人,单守望说是他以前的朋友,后来和胡春桃跟那个人一起走了,说是到京都去看病,没两天,单守望也走了。
这一走再也没了影子,家人等不到人,又联系不,报了警,警方也没法子去查,失踪人口多了去了,人又去了京都,哪儿查去?不过当时家里人提供了一个情况,当时是夏天,那个来找单守望的人穿着短袖子,露出了手臂的一个纹身,他们不认识,不过一个小年轻的当时说了一句,这家伙肯定牛逼,胳膊连李小龙都纹了。
这个消息反馈到林小冬这儿,林小冬险些没一口烟呛死,这几人的真实身份非眼下身份,这在他的意料之,只不过那个胳膊纹着李小龙的家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新乡警方提供的素描画像,林小冬的脸浮现出一丝冷笑。
闭着眼睛,神情如水,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冬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写出一丝明朗。
点了根烟,懒洋洋地拨了一个电话:“市长吗?我林小冬啊,哈哈,下这么大的雪,能干嘛,不怕死在路吗?没什么事,联络感情,请你喝点小酒,饭店还是不去喽,来我家吧,喝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也不怕被人拍到嘛。把你的司机也带,带他干什么?嘿嘿,你是我的对手吗?我只负责请你喝酒,可不负责送你回去,别特么叽叽歪歪的,这么定了,现在过来。”
立在电话里笑,可是挂电话之后,脸的笑容却是收得一干二净,扫了身侧的伢子一眼,冷声道:“林小冬请吃饭,让你也去。”
伢子怔了一下:“他这么好心?”
立一字一顿道:“宴无好宴。伢子,你是不是露了什么马脚?”
伢子闭目想了想,点头道:“有,不过我已经做了处理。”
“那好。”立吁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林小冬啊林小冬,我一门心思跟你做朋友,你又何必扯着我不放呢?”
天气预报说,雪在今天会停,不过天黑的时候,雪又飘了起来,不过并不大,走在灯下,雪花如絮,如梦如幻。
立和伢子各执一伞,踩着积雪,缓步前行,终于来到了林小冬的楼下。
林小冬站在窗前,如老僧入定,只不过眼睛是睁着的,似乎是在等候立,又似乎是在看着窗外的雪。
开了门,桌子并没有几个菜,林小冬的目光在立的脸稍作停留,又落在了伢子的脸,淡淡道:“还以为你不来。”
伢子目光一闪,却是垂下了头,道:“林市长点名要我来,我怎么敢不来?”
林小冬淡淡道:“来了好,不然我会很失望。立,你有一个好司机。”
立笑了笑:“你让我的司机来,你的司机怎么不在?”
林小冬微微一笑:“他还是不在的好。”
立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下,淡淡道:“这么几个菜,这也叫请客?还有,暖气开得太大了,小冬,你不是身体虚吧?温度这么高。”
林小冬淡淡一笑道:“嫌热?那把衣服脱了呗。”
立目光闪动,并不搭话,望着桌子那酒:“果然是千佛情。”
林小冬缓缓道:“佛有情,人却无情。”
立忽然笑了出来:“改修佛教了?”
林小冬摇头:“错,是哲学。坐。”
桌子开了两瓶酒,却只有两个杯子,立一只,林小冬一只。
杯子是大杯,一杯二两,林小冬举杯:“干。”
一口干了,立也一口干了,呼出一口气:“千佛酒也有这么烈的酒?”
“特制的。”林小冬的脸没有笑容,又倒一杯,“干。”
两杯下去,两人的头都冒出了汗,林小冬脱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衬衫。
衬衫是修身的,紧紧地贴在林小冬的身体,凸显出强健的肌肉,相之下,脱下外衣的立虽然也挺健硕,却是没有那么精干。
伢子坐着,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额头居然也有汗。
林小冬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热脱,是不是胳膊不方便?需要我帮忙吗?”
立目光闪动,笑着道:“昨天伢子摔了一跤,伤了胳膊,伢子,自己能脱吗?”
伢子淡淡道:“这点小伤没什么问题。”
看得出他的胳膊伤的不轻,脱下来的时候很是费劲,只不过他的脸却无半分痛楚之色。
外套脱下,里面居然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他的肌肉更加发达,只不过他的右臂却是裹着纱布。
林小冬目淡如水道:“这一跤摔得挺重嘛。”
伢子淡淡道:“林市长对摔伤有研究?”
“有点。”林小冬逼视着道。
伢子一下扯开了纱布,露出了血淋淋的胳膊:“那麻烦林市长帮我看看。”
林小冬微微一怔,一丝诡异的笑容浮现在了脸:“铁柱,你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伢子的脸色忽然一片苍白,立也缓缓放下了杯子,缓缓道:“林小冬,你什么意思?”
林小冬示意道:“刘铁柱,把纱布裹好,我不想看到血淋淋的东西。”
跟着林小冬又道:“立,冲着他毁去了自己的纹身,我也不想跟你翻脸。”
立的神情阴沉了下来:“林小冬,你想说什么?”
林小冬默不作声地将杯子倒了,扬了扬,一口干了,然后才站了起来,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东西放在了伢子的面前:“你不要说这个人不是你,想不到你这样的高手,居然有一个这么土的名字,相之下,我更觉得伢子更适合你。”
刘铁柱的脸色更显惨白,却是一声不吭。
林小冬淡淡道:“一年前,你到新乡县去,带走了单守望和胡春桃夫妇,还有单守柱,一年之后,他们三个摇身一变,成了单大兵、单大同和胡爱珍。”
刘铁柱垂下了头,立忽然招了招手:“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