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沉声道:“爷爷,说句泄气的话,我很满足我现在的状态。”
“瞧你那点出息。”老爷子眼睛一瞪,随即又自嘲地一笑,“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对你的期望虽高,但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你在安东的事情我都听岑前说了,干的不错,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我还真怕你此消沉下去了。”
林小冬笑着道:“爷爷,这个您放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老爷子欣慰一笑,跟着神情微微有些严肃道:“你跟熊仁还有没有联系?”
林小冬心一紧,道:“爷爷,刚刚跟陆远航在一起,他跟我提起一件事,是关于金手指的,说熊仁出逃了,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老爷子神情微微一变,道:“他也知道这事儿?”
林小冬想了想说:“有些事情说起来话长了。”
略过延边的事情没有说,把唐强的事给提了起来,前前后后说了好一阵子,老爷子默然良久才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简单,小冬,你相信他的话吗?”
林小冬笑了笑:“无所谓信还是不信,事实都是如此,爷爷,沈碧君是碧茹的妹妹,死在了我的面前,如果她真是尾指的一员,我担心碧茹也会被扯进去。”
老爷子缓缓道:“午跟老首长谈到金手指的事情,国家有自己的应对之策,你别瞎操心了,茹丫头现在是我的孙女,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没什么用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栽赃的,你放心吧。跟你说熊仁的事情,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不多说了。以我对熊仁的了解,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万一哪天你们再产生交集,一定记得用心去看人,而不是只看表面。”
见老爷子似有暗示,林小冬心头一松,这么说来,熊仁极有可能肩负重任,而并非表面的那样,便点了点头:“我明白。”
爷孙俩聊了一阵,柳清漪过来敲门,道:“爷爷,二叔一家来了。”
这两年,两家的关系日趋缓和,老爷子也乐得见到这个局面,进了客厅来,岑前一家都站了起来,岑前恭敬道:“叔,新年好。”
沈思也跟着道:“叔叔,祝你身体健康。”
岑泽栋也道:“爷爷,您老身体越发健硕了。”
白素略有些拘谨:“爷爷好。”
“一个个都嘴抹了蜜来的?”老爷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都坐吧。”
按照往年的规矩,老爷子是要对几人进行一番点评的,但是今年老爷子却是改了这个乡坊,没有对岑前夫妇进行评论,而是把笔墨侧重在了岑泽栋身。
岑泽栋在鄂江的省会天水市任市委副书记,这一年来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这并不是岑泽栋窝囊,而是他的位置所决定的,尤其在省会城市,低调行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爷子在肯定了他的思路之后指出,作为年轻人,不能显得暮气沉沉,该有的声音还是要有的,在这个方面,他要向林小冬学习一下,从政,升迁不是最终的目的,在其位,谋其政,建功立业求发展,为百姓办实事,这才是唯一的宗旨。
听起来,老爷子的话显得有些口号化,可是这也正是老一辈的无私和忠诚的具体体现,岑泽栋固然认真聆听,岑前也是在暗暗反思。
一时间气氛便显得肃穆了起来。
老爷子的话并不多,并没有老年人啰嗦的习惯,点到为止,一切都靠自己的领悟,随即一行人等开往九九酒店吃了晚饭,老爷子也一反常时的严肃,显得和蔼可亲,更多的是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看着岑家开枝散叶,老爷子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沈碧茹那儿了,那儿还有一对重孙女呢,只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姓岑,只能跟着母亲姓了,男的叫沈相,女的叫沈霜。
结束了晚餐,自然还有其他的活动,不过老爷子并没有参加,林小冬送他出去的时候,老爷子老顽童似的向林小冬挤眉弄眼:“你不去看看那娘儿仨?”
林小冬略显尴尬:“一定会去的。”
送走了老爷子,回到餐厅,九九等人已经去了ktv,只留下了岑前父子。
“我去个卫生间。”岑泽栋把时间留给了这叔侄俩。
林小冬递了根烟过去,岑前接过,并不点燃,笑着道:“小冬,你在玉林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啊,泽栋在这个方面,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沉稳有余,冲劲不足。”
林小冬道:“叔,这个说法有点片面,天水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但是天下大同,天水作为鄂江的省会城市,一二把手的强势非一般的地级市所能拟,泽栋虽然是市委二把手,但职务的尴尬还是存在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沉稳。”
说到这儿,林小冬呵呵一笑:“副职干部的苦处一言难尽啊。”
岑前也笑了起来:“据我的了解,玉林现在非常团结,做你的副手一定很自在吧。”
林小冬又笑:“也谈不自在了,我手里有根鞭子,谁敢懈怠,那鞭子抽在身了,不过工作氛围还是不错的,其实少一点纷争,多一点融洽,能够很大程度激发工作的主动性。”
岑前作为省委一把手,眼界自然开阔之极,林小冬所说自然也有些片面,有人的地方有江湖,只要有江湖,会有纷争,不过能够把纷争压制住,这体现出一个人的水平了。
“小冬,春节之后,省里会对各地区的人事作一个调整,沧州的老伊要动一动,我知道老伊对你很照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在沧州待的时间太久了。”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惊,在沧州有伊天仇罩着,他行事要方便很多,现在伊天仇一动,恐怕会有不小的阻碍。
“那谁接替他的位置?”人事更迭是必然规律,况且岑前虽然是省委一把手,但也不可能做得到一手遮天,平衡才是为官之道,既然岑前提起了这事,想必会有自己的安排。
“方春水。”
这既出乎林小冬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一把离任,二把跟,这是一个常规动作,忽然之间,林小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来当初伊天仇要自己到政府多走动,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考虑,而是知道他要离开沧州,让自己事先跟方春水的脚步,真是用心良苦啊。
“小冬,省里对你的印象不错,尤其是收养彩儿的事情,更是令人倍生好感,我年纪大了,最多这一届,你需要利用省里对你的印象,抓紧发展,争取获得更大的进步。老爷子说,升迁不是最终的目的,但是官有多大,能做的事情能有多大,这是相辅相成的,况且升迁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林小冬笑了笑道:“叔,谢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岑前呵呵一笑,“你的事情,现在想想都可惜的很,你跟泽栋要是能配合一下,合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林小冬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以后提拔的时候较矛盾了。”
岑前失声笑了起来,跟着又道:“听泽楷说,前进集团当初遇麻烦还是你帮忙解决的,有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