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叹了一口气道:“清漪,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唉,怎么说呢,世间万事,一饮一啄,因果相连,以我自己为例吧,延边旧城改造的事情,牵涉到了很多事,东,陆远航,他们都是大户人家,之间有恩怨有过节,却碍着很多事情都拉不下面儿来,所以都是暗里动作,而我,很不幸地介入到了其。这一次事件之后,我没有半点的难过,反而很欣喜,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夹在他们间了,因为我现在的位置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一句话,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我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扯关系。”
柳清漪沉默了一会儿,才默默地抱住了林小冬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幽幽道:“老公,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的心里埋着这么多心事,是我不好,不理解你。”
林小冬轻轻地拍着柳清漪的后背道:“这怎么能怪你呢?算了,这唐强好歹也帮过我一次,我说不得也要帮他一次,厚着脸打个电话给陆远航吧,至于他肯不肯帮忙,那是他的事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话间,林小冬已经摸出了手机,柳清漪一把按住了,林小冬一呆,不解地道:“又怎么了?”
“你傻啊,这么直接打电话过去,我们见过唐强的事不被别人知道了?”柳清漪的考虑很是周全,“万一唐强真的杀了人,我们可有包庇的嫌疑了。”
林小冬一拍脑袋:“我还真没想那么多,我想想,我想想怎么办。”
林小冬来回踱了几步,想到了一个人,那是高轩。
他跟高轩是过了命的交情,即便高轩帮不了他的忙,也不至于把他卖了,当即打了高轩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之后,便听到高轩怒气冲冲的大骂:“你丫还让不让人睡觉?闲得蛋疼是吧?这个时候打电话。”
被高轩一阵连珠炮的大骂给逗笑了,林小冬道:“当领导了,脾气见长啊,有本事当我面吼几句试试,把你屎肠子给挤出来。”
高轩不甘示弱道:“有种你到我面前来。”
林小冬大笑:“希望下次碰面的时候,你能这么硬气。这么晚打电话给你,肯定有正事。我是找你帮忙的。”
“帮忙?”一听这两个字,高轩的精神足了,说,“什么忙?我可是要好处才帮的。”
林小冬道:“听说过唐强没有?”
此时的另一处宅子里,高轩正襟危坐,在他的面前横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几,刚刚入夜,屋子里茶香四溢。以高轩的性子居然能如此垂眉顺目还真是少见。
木几的另一侧,陆远航缓缓悬壶,为高轩面前一丁点大的瓷杯里又续了一杯,高轩眉头一凝道:“哥,这茶我都喝了几十杯了,再喝,膀胱要憋炸了。”
陆远航失笑道:“你做了有一段时间的市委秘书长了,这点耐性都没有么?”
高轩不耐道:“现在别说是市委秘书长,是市委书记,这也坐不住啊,没规定领导的膀胱一般人的要大吧?哥,你别神神叨叨的了,你直说吧,唐强的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陆远航淡淡地扫了高轩一眼,缓缓道:“高轩,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也情同手足,咱们陆家能走到这一步,靠的都是父亲的努力。在这个过程,可谓是充满了辛酸与血汗,现在父亲已经从最巅峰走下来,如何使陆家更加光大,不能再依赖于他老人家。陆家男丁只有你我二人,从政者唯你一人,陆扬帆两口子都在军界,升的空间有限,其作用也是你的助力,至于孟遥的老公林哲宇,虽然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论起重要性来,你才是第一人。”
说到这里,陆远航一顿,咪了口茶,才接着道:“你是不是能达到父亲那样的高度,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在这个过程,绝不能意气用事,政治是一个非常险恶的区域,不能说充满了罪恶,但是绝不如表面看去的那么光明。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是为朋友办事,你需要分清对你是不是有利,最起码要对你无害。”
高轩沉声道:“哥,我知道政治的残酷,但是如果把任何事情都与政治挂钩,活得不累吗?你之所以不愿意踏入政界,也正是因为厌倦这些尔虞我诈吧?唐强是你安插在东身边的人,你连他都不保,会不会寒人的心?”
陆远航的眼神一凝,低叱道:“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唐强,原本是炮灰,在他藏匿于东身边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的将来。”
高轩摇了摇头,像是不认识陆远航一样,不信地道:“哥,你不在政界,心却政客更狠,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你,为了清除一切能够妨碍到你的人!”陆远航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要忘了,爸爸入常那一年都发生了些什么,马家与咱们陆家既是伙伴,也是对手,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因为他们的政界更迭而终结,这一切只不过都已转到了幕后而已。马家虽然没有男丁,但也正是因此,其亲家家才是关键人物。东跟我一样从商,所以他弟弟才是你将来最大的威胁,目前他已经进入副厅序列,呼声很高,一旦放下去,极有可能直接进入正厅,所以我必须阻击他。你明白吗?”
高轩惨然道:“我明白了,唐强只不过是个开始。”
“是的。”陆远航淡淡道,“他死定了。只有他死了,嫁祸给东才能进一步的实施,不过他的死也是有价值的,我会为他平反,给他一个公道。”
“公道?”高轩愤然道,“他是一个人,不是个畜牲,他死了,公道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所谓的公平而言,如果说公平,你能这么快达到现在的位置吗?”陆远航反唇相讥道,“高轩,如果你的思维还是这样的僵化,不单单是我,爸爸,二妈,对你都会很失望。”
高轩猛地将木几掀翻,杯子、水壶翻了一地,愤然道:“我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我做不到将所有的人都当作棋子来看待。”
“你现在做不到,将来一定会做到的。”陆远航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淡漠之极地说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成大业者所必须具备的,不过你放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由我来做,你只要安心放在你的事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