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开门见山道:“亲民同志,市纪委接到举报,市农行行长李香兰也是你爱人,涉嫌受贿,纪委的同志找不到她,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冯亲民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被轰得外焦里嫩,午费厚和被省纪委带走,情况不明,下午又来了这么个惊天霹雳,杨建国啊杨建国,你还真够狠的。
看冯亲民牙关紧咬,杨建国知道这笔账都算在了自己头,也是无奈之极,不过形势如此,由不得他,官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起真枪实弹要更为惨烈,杀人不见血,却是刀刀要人命,到了这个地步,谁也别怨谁,如果不是你爱人本身有问题,谁又能抓得住把柄?
冯亲民确实要暴走了,老婆受贿,即便是自己不知情,也无法摆脱得了干系,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那是这一役,他败了。
“我不相信她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冯亲民很快冷静了下来,拿出手机拨了李香兰的号码,却提示已经关机,这时他才明白朱学枫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我同意公丨安丨部门监控她的电话位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冯亲民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而在这一瞬间,他也在担心,自己跟魏洪亮的关系有没有被抓住什么把柄呢?
众人并没有想到冯亲民在打自己的小九九,朱学枫立即安排技术人员对李香兰的手机进行定位,很快确定了位置,并且还在移动之,显示仍然在市内。
这个情况令众人喜出望外,立时进行了抓捕,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抓到的只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也被吓懵了,被问及是不是还记得曾经载过一位女乘客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一天拉的客人太多了,哪里能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面对这种情况,林小冬立刻安排相关人员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好在现在公丨安丨部门的监控已经全面铺开,虽然没有达到无死角的地步,却也为抓捕提供了条件。
快下班的时候,林小冬接到了一个电话,默不作声地听了之后,林小冬不动声色地让史天勤在公丨安丨局守着,等待搜索结果,他自己则是赶回了纪委。
电话是市纪委办公室黄主任打来的,说他发现了一些情况。早年纪委办公楼建成的时候,曾经失过窃,虽然没丢失什么东西,但也引起了重视,安装了摄像头。黄主任每天下班之前都会看一看监控的情况,以确保大楼里不会溜进来什么闲杂人员。
这一看,看到了问题。
对于冯亲民来说,这一天是灰暗的一天,也是糟糕的一天,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的心情。饶是他心智坚定,却也不知道李香兰到底是被抓到好还是没被抓到好。
现在李香兰踪影全无,市纪委和公丨安丨局都在查找她的下落,自己这个市长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捱到了下班时间,坐了小车,蔫了菜一般的靠着车窗闭了眼睛,耳朵边却还响起杨建国的话:“亲民同志,你有配合抓捕的义务,一旦有了李香兰的消息,可不能知法犯法,袒护庇佑。”
冯亲民对杨建国看似关心实则警告的话搅得心烦意乱,当然他更加关心的是这件事牵连自己会牵扯得有多深,这个时候他真心希望李香兰此杳无踪迹,一旦如此,死无对证,他所受的牵连也会降至最低。
心烦意乱地想着,车已到了家门口,提着坤包开了门进去,便听到卧室里传来李香兰的啜泣声。
冯亲民吓了一跳,没想到纪委全城总动员要查找的人居然藏在家里。在感觉很是黑色幽默的同时,冯亲民跟着想到了一个令他进退两难的问题,那是要不要把李香兰交给纪委,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见到冯亲民回了来,李香兰仿佛有了主心骨,泪眼婆娑地迎前来:“老冯,我有麻烦了。”
冯亲民并没有责备她,只是道:“我都知道了,不要慌,你今天处理得很好,让我们来想想办法。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纪委要抓你的?”
“是陈耀强打电话通知我的。”
冯亲民的额头不由一拧,陈耀强是在纪委常务副书记雷明荣调离之后到市纪委任副书记的,现在李香兰的手机落在纪委手,肯定会调出通话记录,陈耀强危险了。
“你回家有没有被别的人看到?”这个问题最重要,一旦被看见,那么要不了多长时间,纪委的人会闻风而至。
李香兰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定道:“当时还是班时间,没有人看到。”
冯亲民点了点头,道:“你先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我出去一趟回来。”
李香兰怔了一下,不明白冯亲民想要干什么,吃惊地道:“你不会是去通知纪委吧?”
“怎么会呢?我一会儿回来。”冯亲民笑了一笑,提着包锁好门出了来,打了个电话给刚刚离开不久的司机,让他过来接他。
冯亲民夹着包,并没有在屋里等着,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有人见到他,打着招呼:“冯市长,怎么在外面站着?没带钥匙吗?”
冯亲民笑着道:“钥匙忘在办公室了,正准备回去拿呢。”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车子便到了,冯亲民钻后排,让司机直接去常委家属楼,司机觉得挺怪,却是不便多问,默不作声地开着车离开。
很快从正门过了来,门卫见是冯亲民的车,赶紧立正放行,冯亲民降下车窗,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很是和蔼地道:“辛苦了。”
“为领导服务。”门卫有些受宠若惊,声音都变了腔。
冯亲民笑了笑,让司机开到他在家属楼的屋子前面,下了车,道:“明天不用来接我了,今晚我在这儿睡。”
司机和秘书向来都是领导的心腹,李香兰的事情多少也有些耳闻,现在纪委正在捉拿李香兰,领导是因此而心烦,索性不住家里,也是情有可原。
冯亲民进了屋,过了一阵子,又出了来,手夹着一根烟抽着,有其他人远远看到,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默然冷笑的。只见冯亲民抽完了烟,又回到了屋里,关了灯,远远看去,冯亲民的屋子里一片漆黑。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冯亲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悄悄地出了门,夜色,他似乎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人看到他离开了家属楼。
半个多小时后,冯亲民已经出现在家里。
卧室的灯亮着,厚实的窗帘将所有的灯光都掩住了,李香兰见冯亲民回了来,心里才微微踏实了一些。冯亲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考虑着该何去何从。
“香兰,你有什么打算?”冯亲民问了一声。
李香兰道:“要是被纪委抓住,我将万劫不复,我准备离开延边,先到香港避一避。”
冯亲民扫了一眼李香兰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心头微微一叹,道:“香兰,避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香兰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太突然了,我也不清楚。”
冯亲民道:“你好好想一想,如果能找到源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