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上班,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落到椅子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号码陌生,通讯录里并没有留存,不过胡顺林知道这是林小冬的号码,想到这个名字,胡顺林忽然有些莫名的不爽,自已姓胡,他姓林,偏偏自已叫胡顺林,姓胡的归顺姓林的吗?
“林书记。”胡顺林在接通电话的瞬间,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在办公室吧?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林小冬开门见山道。
“刚刚到,要不我去你办公室吧。”胡顺林摆出了二把手的位置来。
林小冬笑着道:“不必分得那么清楚吧,我马上到。”
胡顺林的办公室里,林小冬和胡顺林并排坐着,林小冬很是直接道:“胡县长,你我对于梅安来说,都是新人。梅安的发展不尽人意,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既有梅安没有找准自已的定位的因素,也有梅安自身环境资源的限制,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内耗的原因。内耗牵扯了领导们太多的精力,整天想着争权夺利,无心发展,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两败俱伤。所以我认为,抓工作必须先抓人,只有上下齐心,团结拼搏,才能实现梅安的发展。不知道胡县长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
胡顺林道:“林书记高瞻远瞩,所言极是,团结就是力量,没有一个团结的班子,一切都是空谈。林书记,恕我直言,在您来之前,我就知道咱们梅安的情况比较特殊,一个地区一二把手同时换掉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这证明了什么?就是这里的班子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来了之后,经过侧面的了解,听不到不少关于牛副书记的言论,说此人在梅安独大一方,前任的矛盾与离开都与他背地里使手段不无关系。林书记,我不是背地里说谁好谁不好,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所醒觉。就拿周志波事件来说,我知道林书记是出于事业心和为民作主的公义心,是在谴责周志波不作为,但是有舆论就是说是因为周志波没有听从您的调遣才导致你公报私仇要停他的职,还要调查他,这完全是一派胡言嘛。只是上午的常委会上也能看得出,很多人就此作出了阻击,所以说,要想搞好团结,光是嘴上说说还不行,还需要实践于实际行动中去。”
林小冬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悲哀,这胡顺林说的头头是道,却是句句未离挑拨之意,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林小冬知道跟他说什么也是白搭,只得微微一笑,道:“胡县长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工作中产生什么分歧,希望我们能够以事业为重。”
胡顺林看着林小冬伸出来的手,笑着伸出手去,道:“希望不要产生分歧才好。”
林小冬的心头是很沉重的,如果是牛飞堂任县长,仗着自已的根基和市里的关系,他还能理解,可是胡顺林与自已一样一穷二白,他的底气在哪里?
林小冬忽然觉得自已似乎对胡顺林有些轻视了,有必要先弄清他的底细才行。
要说这个,组织部副部长长周雄飞即便不是知之其详,也应该略知一二,不过如果向他打听的话,一来显得他林小冬着相,二来周雄飞还不是“自已人”,所以林小冬打消了这个念头。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省长冯国忠的秘书卫国洲。只不过此时正是当班期间,还是晚上再联系吧。
万清泉的动作很快,在上午的常委会结束之后,经林小冬同意,下午就开始了谈话。由于早前的谈话基本结束,所以这一次的谈话很轻松,谈话的地点就在梅苑大酒店,组织部几乎全体动员,林小冬也与几名乡镇的主要负责人进行了谈话。
虽说工作量减轻了很多,但等到全部结束,还是到了晚上将近八点。
万清泉向林小冬汇报,谈话工作圆满完成,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林小冬也是松了一口气。牛飞涯是他亲自谈话的,对于这位牛飞堂的堂兄,林小冬也挺好奇,从他没有找牛飞堂而是缠着万清泉不放,林小冬敏锐地察觉到,牛氏一族在梅安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或许这是一个突破的契机。只不过牛飞涯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感谢组织的安排。
晚上,就在梅苑大酒店安排了一桌,算是犒劳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由于林小冬是一把手,长时间在桌会让人感到拘谨,所以敬了一圈酒之后,他便离了桌。
秋凉如水,林小冬负着手出了来,凉风袭面,让他的脑子为之一清。这几天他实在太累了,脑子里的弦一直都在紧绷着,梅安的局势非常严峻,以他这四天的认知,周志波事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当务之急是怎么样把这只“角”给撕开一道口子。隐隐中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拦在自已的身前,这些阻力有来自于人的,也有来自于事的,这种压力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陌生总会让人感到恐惧,也只有在这种他一个人的情况下,他才会不掩饰自已。
打探胡顺林底细的,林小冬原本有两个方案,第一是通过卫国洲去了解胡顺林的来历。卫国洲勿庸置疑地会帮他这个忙,但是他也需要通过其他的方法才能了解到,通过冯国忠或者通过省委组织部去打听,这需要时间,也不一定就能获得林小冬所想要的答案。第二个方案是找陆远航。相比于卫国洲,陆远航的能量不知要大了多少倍,但是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林小冬不想麻烦陆远航,他觉得这样会在某种程度上被打上无能的标签。
林小冬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高轩。高轩跟自己提到过胡顺林,显然对这小子的底细知道一些。
想到就做是林小冬的特点。所以一回到梅山别院,就打了电话给高轩。
“林书记好。”高轩搞怪地笑着道,“中午才打的电话,现在又打过来,想我了?”
“少恶心。”在高轩面前,林小冬也是没个正形,直截了当道,“胡顺林是什么来路?”
高轩倒是事无巨细,把他所知道的胡顺林的情况都给说了出来,林小冬梳理了一下,总结出了几条:第一,他老子是京都的市委副书记,所以他能做上县长的位置完全是小菜一碟,由于他老子的身份,想必安南也有他的同盟。第二,胡顺林比较低调,这一点在他一直“藏”在团委就能看得出来了,而且这几天的接触里,胡顺林不是太咄咄逼人,不过林小冬并没有掉以轻心,这也是第三条,那就是这个人很阴险,很擅长耍阴谋诡计,不动声色地加剧牛飞堂跟自已的矛盾便是一个明证。
与高轩又扯了几句,林小冬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就在林小冬打电话的时候,梅山叠院某个金壁辉煌的小厅里,牛飞堂正在跟姜育庭说着话。
身边的两个身材窈窕美貌过人的女孩子已经被牛飞堂赶了出去,诺大的厅里微微显得有些冷清,而两人的神情都是严肃得很,凭空为氛围增加了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