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次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向杨飞云汇报,那就是梅安的涉黄问题。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事情同样得一件一件做,况且扫黄的事情还需要更细致的摸底排查,缜密部署,在已经变相获得杨飞云支持的情况下,首先要梳理的是公丨安丨系统,只要把这一块拿下了,才能顺利进行下一步,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从杨飞云的办公室出了来,林小冬一路下了楼。在芸坛,林小冬没什么熟人,加上刚来不久,还没有他需要去联络感情的地头。刚刚下了办公楼,迎面遇见一个人正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林小冬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正在回忆间,身侧一人与其打着招呼道:“林市长。”
听到这个称呼,林小冬便恍然了,两年前去省城拜访冯省长的前一天晚上,在明朗会所遇到的跟林小冬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他。据高轩说,那时的林哲宇是副市长,不过并没有说在哪个市,想不到会在芸坛。只不过林哲宇对自己显然没什么印象了,目光只是在自己的脸上一扫而过,所以林小冬当然不会去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坐在车上,林小冬思绪杳然,不由想起了顺河的诸多往事。由于当时走得匆忙,很多人和事都没能来得及交待。其实在人这一方面,林小冬倒没什么需要记挂的,基本上都有了交代和安排,没能提拔的,高轩也心里也有数。至于事,同样也没有什么值得得挂怀,毕竟他已不再是顺河的领导,只是沈光濯的案子没能查个水落石出,令他颇为遗憾,觉得很是对不住沈光濯一家。
他曾打过电话给沈樱,沈樱说父亲已经醒了,却是失了忆,智力也下降得厉害,只相当于六岁儿童,谁都不认识,每天待在家里看动画片。所以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小冬也是不胜唏嘘,有心去看望一下,可是顺河和梅安隔着几百公里,并是说去就能去的。
想到这里,林小冬便想到了高轩,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便听得高轩笑道:“林大书记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林小冬笑道:“全是怨气啊,谁惹了我们高大书记了?是不是不想混了?”
高轩没好气地道:“市委书记惹我了,怎么样?”
林小冬被呛得不行:“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郭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着这位向来以严肃著称的县委林书记,居然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不由有些想笑。
高轩道:“这才坐了几天书记,脾气就这么大了?”
林小冬翻着白眼道:“你大姨妈来了吧?说话这么冲。”
高轩立即回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来大姨妈了呢?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林小冬收起了笑脸,正色道:“确实有事情要拜托你。”
“我艹,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冷血动物,没事才不会打电话给我。”高轩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
林小冬被逗笑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我之间还需要那些繁文缛节?会不会太俗气了。”
“怎么说好像都是你有理。”高轩也险些笑出声来,他自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说吧,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尽管吩咐。”
提到正事,林小冬便收起了玩笑之心,道:“黄里的沈光濯你是知道的,发生了这样的事,确实很可怜,他的案子我不方便再多问,只能拜托你多关注了。”
高轩道:“这个案子蒋书记向我汇报过,疑点很多,你放心,老沈是对顺河有贡献的人,这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有了高轩的承诺,林小冬就放下心来,道:“顺河一切都还好吧?避暑山庄什么时候开门接客?”
“天还没热,接个屁的客。顺河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倒是你那边,听说梅安挺复杂的,书记县长互掐,搞了个两败俱伤,全捋了,不过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林小冬显得很是风轻云淡:“哪里不复杂啊?顺河就简单了?”
高轩笑道:“说的也是。”
林小冬原本想提一下林哲宇的,只是高轩只字未提,林小冬便也不再起,道:“梅安离顺河也不怎么远,有空来指导工作。”
说了这句话,便是准备挂电话的意思了,岂料高轩却是道:“小冬,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林小冬怔了一下,道:“什么事?”
高轩道:“就是你的调整。顺河刚刚有些起色,按照常理来推断,这个时候为了保证发展的连贯性,是不应该对领导干部进行调整的,而且市委柳书记也没有调整的竭力,再加上你没留在安阳,显然这是省里的意图。”
停顿了一下,高轩接着道:“那么问题就来了。你小子虽然挺能耐,但也不至于得到省里这样的重视,跨地区的进行提拔。我知道老冯对你的印象不错,可是我问过冯岩,这根本不是他老子推动的结果,再说说你云的地方梅安,出了那样的严惩纰漏,省里干涉、出手,都很正常,但是为了稳住局面,一般都会安排持重老成的人去接手,让你一个外地人过去,我总觉得不是太对劲,怎么都有种推你下河的阴谋感。喂,你小子有没有在听?”
林小冬沉声道:“我在听,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我始终觉得问题的症结不应在梅安。”
高轩道:“何以见得?”
林小冬道:“梅安的情况比较特殊,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对有什么小动作导致再出现什么重大失误甚至纰漏,先不说市委市政府的感受,对省委和省委组织部也是严惩的打脸行为,为了对付一个区区的处级干部如此大费周章,完全是对梅安的不负责任,也没有充分考虑芸坛市委的感受,省里不可能这么轻率。”
听了林小冬的话,高轩也觉得不无道理,狐疑道:“难道是我想多了?”
林小冬笑了笑:“那也未必。”
高轩的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问题在顺河?”
“我可没这么说。”林小冬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一次的提拔,多少显得有些突兀,事先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而柳爱东跟自己在车上提到的时候,显然也是在得到消息之后才说的,这说明他事先也没有任何的暗示。官场上的提拔,说神秘也神秘,说不神秘也不神秘,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个受益对象事先应该有点知觉才对。
林小冬曾想过,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却是没有任何的答案。分析起来,原因不外乎两个方面。一个是梅安,一个是顺河。梅安的情况刚刚他和高轩也探讨过了,可能性并不高,那么顺河呢?兼听则明,他也想听听高轩的意见。
没想到高轩破口骂道:“你丫能不能别含糊其辞的?奶奶的,提拔的是你,我操个毛的心啊。”
“注意素质啊。”林小冬失笑道,“其实这个只是我的感觉,事实上,在顺河我们俩合作的很好,似乎也没有什么吃罪人的地方。”
如果硬说顺河有问题,林小冬倒是有两个质疑,一个是沈光濯的案子,但是这与他调离似乎扯不到一块儿去,另一个就是穆连城。
据他所知,穆连城是那种心眼儿极小的人,虽然不至于睚眦必报,但是他也不是那种胸襟开阔之辈,可是他不仅没有对林小冬落井下石,居然还一反常态地到顺河来投资。这极其反常。
可是林小冬也找不到这与他调离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