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爱东点了点头,到林小冬身边时,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林小冬会意,竖起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柳爱东一脸严肃,在林小冬的肩上拍了一下:“干的不错,以后要是再犯,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林小冬憨笑一声,孟昭蘭也是含笑不语,忽然之间,林小冬心头猛地升起一股温馨之意,有这样的岳父母,夫复何求?
进了客厅,林小冬忙着泡茶倒水,柳清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叫了声:“爸。”
柳爱东微微一笑,脸上露着慈爱之色,道:“清漪,瘦了很多啊,小冬,你得负责把清漪养胖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小冬忙不迭地保证。
“嗯。”柳爱东点了点头,向女儿道,“清漪,以后他要是再敢欺负你,多请教请教你妈妈,你妈妈有的是收拾人的手段。”
“瞎说什么呢。”孟昭蘭失笑道,“怎么跟孩子说这些。”
“失误失误。”柳爱东呵呵一笑,在兜里摸了摸,林小冬眼疾手快,赶紧拿出烟来敬了一根,又给点上了火。
“爸,你又抽烟。”柳清漪不依道。
“你妈来长住了,我这好日子算是到头喽。趁现在还没执行家法,多抽几根,不然以后就没得抽了。”柳爱东笑着道。
林小冬也有些好笑:“怪不得爸刚刚在摸口袋呢,看来烟是被妈没收了。”
“你笑什么?落井下石?你以为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柳爱东弹了下烟灰道。
“爸,你又胡说。”柳清漪娇嗔道。
林小冬笑了起来,心头一阵甜蜜。
孟昭蘭叹了口气说:“清漪,让他们爷儿俩在这儿吞云吐雾吧,这里环境不错,陪我看看。”
走出客厅,夜凉如水,孟昭蘭向前走了几步,到了花坛边上,问道:“原谅他了?”
柳清漪点了点头:“他瘦了很多,我知道他的心里也不好过,该面对的还是要积极面对,我就是太消极了,原以为那样自己做的对,现在才知道那是自私的表现,伤害的是双方。至于那件事情,男人嘛,失个足也不奇怪,还是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孟昭蘭道:“小冬是个重情重意的人,我不怀疑他对你的感情,我想,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妈,听说海安这边有治不育不孕的专家,我想过去看看。”
孟昭蘭道:“清漪,积极治疗是对的,但这也不是急的事情,不能病急乱投医。这事小冬知道了吗?”
“嗯,我跟他说了,他说是孩子跟我们的缘份还没到,实在不行,就领养个孩子。”提到林小冬的态度,柳清漪满怀安慰。
孟昭蘭道:“你学校那边的工作辞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清漪道:“我还没想好,妈,小冬让我跟他一块儿到顺河去。”
孟昭蘭笑了起来:“你们是夫妻,在一起很正常啊,长期分居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夫妻感情的,再说了,小冬一个男人,没有你在身边照顾也不行,况且,你也可以管一管他。至于说治疗的事情,还是你们夫妻好好商量商量,我觉得小冬说的对,这个不是急于求成的事情,你的检查报告我也是看了的,或许真是缘份没到。”
客厅里已经是烟雾缭绕,林小冬道:“下午我去了一趟曲市长的办公室,汇报了顺河的发展计划。”
林小冬将经过简单说了说,柳爱东就工作方面进行了点评:“顺河是贫困县,据我了解,市里对顺河的底线是,一定要稳定。民以食为天,你提出主导农业发展的路子,是符合这个思想的。农民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你是找到了根源啊。”
林小冬道:“我倒是没想那么深,我只是觉得百姓才是社会的主体,只有他们富起来,才能促进消费,从而带动其他行业的发展。”
“这就是发展的根源。”柳爱东赞同道,“可是现在很多的官员,思想上还存在着误区啊,都忙于完成上级政府的各项目标任务,而忽视了发展的真谛。”
说到这里,柳爱东不由也是一声长叹,道:“总是说别人,其实我又未尝不是如此。”
林小冬笑了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柳爱东沉默了一阵,道:“你对曲市长的印象怎么样?”
林小冬想了想,道:“我也是第一次跟他正式接触,谈不上具体的印象,我就说说今天吧,从这一次的接触来看,我觉得他是一位比较务实的领导,很充分地体现了真抓实干的精神。”
柳爱东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见解,林小冬自然不会去追问,这个层次他虽然已经初窥门径,但终究不是他的主要任务,柳爱东也不是只菜鸟,在江陵这个省会城市任过三把手的经历,相信在这里并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只不过想到省里还有位对头一把手大佬,林小冬就没那么乐观了,忍不住道:“爸,我问一个不应该我问的问题,曲市长是哪一路的?”
柳爱东笑了笑,他明白林小冬问话的意思,道:“什么地方也不是一家独大。”
听到柳爱东这么说,林小冬心里微微一松,看来省里的斗争也是如火如荼,穆绍平尽管是一把手,方方面面的牵制还是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忽然想到了更高层的政治博弈,想穆绍平这类的封疆大吏肯定有他的政治依附,只是不知道他是依附于谁的,这时,林小冬不免又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叔叔岑进,现在他任安东省一把手,那么他的政治依附又是谁呢?跟着他又想到了岑泽栋,心头的亲情顿时减少了很多,只不过他并不清楚岑泽栋的态度背后是不是有岑进的默许。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想到了仍然沉睡于病榻之上的爷爷,便有些悲从中来,一直在盼望着奇迹出现,可是奇迹的大门却仍然紧闭着,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出现,所以才被称作为“奇迹”吧。
柳爱东显然并不知道林小冬的内心在想什么,其实对于岑家的过往他也并不了解。
“小冬,岑老爷子的状况怎么样?”岑老爷子中风,柳爱东一开始确实有自己政治上的考虑,沉下心来之后,虽然有些惋惜,但是更多的却是在考虑着林小冬的将来,老爷子若是长眠不醒,林小冬就如风中浮萍一般,可能是底层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要想走的更高,难度却是更大了。
“还是老样子。”林小冬摇了摇头,“这些天太忙,也没时间去看看,等什么时候消停了再说吧。”
柳爱东微微点了点头,话题重新转移到顺河的工作中去,他没有过多地去干涉林小冬的路子,其实以顺河目前的状况而言,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破不立,再怎么说,有动作总比没有动作要好。
柳爱东套用了一句跳水比赛中的术语说:“对于顺河的发展,我不会要求有规定动作,一切以顺河的自选动作为主,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注意,必须符合现实,不要假大空。小冬,注视着你我的目光有很多,有鼓励的,也有敌视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爸,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做损害百姓利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