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故意而为。”蔡仕晋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唐少春离开县长的位置之后,徐云锦立即实施清洗行动,而唐系人马也与他眉来眼去,刑克礼就是明证,一旦他的清洗成功,那将会形成他一家独大的局面。本来这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的私心太重了,要知道唐少春的手上有不少楼盘,都掌握在强健地产公司手里。强健公司的老板叫冯宇健,其实他还有一个合作伙伴,张强,这个人林县长应该有印象吧?就是张延河的儿子。我得到消息,张强和冯宇健已经联手将唐少春做空了,这也意味着唐少春将会在那些楼盘中颗粒无收。唐少春不是一般人,张强和冯宇健要想成功,必须要得到支持,那么徐云锦就是最佳的人选。在这个交易中,徐云锦收了不少好处。”
蔡仕晋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是非恩怨本来我们管不着,可是顺河难得有机会走出这么一步,我实在不想看到再回到过去,所以我一定要阻止。”
林小冬淡淡道:“你这么做,应该不是你一个人吧?”
蔡仕晋居然笑了笑:“我一个人自然成不了事,不是还有你林县长吗?”
林小冬不由哑然,蔡仕晋接着道:“其实我也是赌一把,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真心想做实事的人。”
林小冬没有接受这一记马屁,气结道:“我是外来户,徐是地头蛇,强龙尚且难压,你就这么把宝压在我身上,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蔡仕晋道:“你在审计局时的风波安然无恙,几乎同一时间做了顺河的县长,这证明你并非是全无实力。”
林小冬叹了一口气:“老蔡,你算计的可是够深的。”
“事关紧急,我也只有不择手段了。”蔡仕晋也叹了一口气说,“林县长,我这次是把事情给做绝了,其实我个人倒是无所谓,无欲则刚,徐云锦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只是我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林县长,利用你的事业心把你推上了前台,另一个就是老康。这一次我是坑了老康一把,其实平时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只是老康这个人正直有余,圆滑不足,被压得太死了,徐云锦和唐少春都不怎么待见他。不过我没想到老康这一次这么硬气。林县长,听说你跟老康单独见了一次面。”
林小冬瞥了蔡仕晋一眼:“老蔡啊老蔡,你还真应了聪明绝顶这个词,看上去行的是冲动之举,其实事事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蔡仕晋的脸红了红,却是掷地有声道:“有生之年,如果不能再为顺河的发展和百姓富裕贡献点力量,我干这个县委副书记还有什么劲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已经厚着脸皮待了这么久了,我是真心想为顺河百姓做点事情。”
林小冬弹了弹烟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是白搭,补救也没有意义,我想,这事恐怕已经传开了,也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其实搞房地产开发是对还是错,暂时还很难说,以顺河目前的情况,单一性的发展显然不合适,还需要探索更多的发展途径,老蔡,我希望你真的是出自公心。”
蔡仕晋神情严肃道:“我以我全家起誓……”
林小冬摆了摆手:“起誓就不必了,不看广告看疗效,现在说一说你的发展思路吧。”
林小冬对各乡镇的调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里,林小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游走于各个乡镇之间,进行了详实的调研,当然,不可能每个乡镇都那么全面,调研的方式也是以走访和汇报相结合,通过半个月的调研,林小冬对各乡镇的情况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情况不容乐观。
用了一晚上,林小冬把调研的情况进行了梳理和总结,第二天一早,林小冬把形成的报告带进了徐云锦的办公室。
这半个月里,风平浪静,要说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熊仁正式成为了柳爱东的司机。在他到的当晚,就打了电话给林小冬,林小冬问了老爷子的情况,两个字形容:平稳。林小冬知道柳爱东要对吴魁下手,吴魁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是流氓,上一次吴魁安全度过难关,这一次柳爱东痛下杀手,难保这小子不会狗急跳墙,所以让熊仁多注意一些。
第二件事是关于唐少春回来任政协主席的消息尘嚣日上,林小冬虽然没有在县里,但是也听到消息,唐系的那班人马最近很是活跃。对此,林小冬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唐少春当初之所以能够力压徐云锦,除了他是地头蛇的缘故,市长李道明的助力不容小视,而今李道明已经身陷囫囵,唐少春也是退居二线,想只手遮天那是痴心妄想。不过唐少春能够以退居二线换得全身而退,身后肯定还有人为他说话,另外,徐云锦与唐少春曾经有几个月的合作,难保他们会不会再度联手,如果这种可能性化为现实的话,对林小冬显然是极为不利的。
第三件事则是谢天所属地块成功出让出去。据谢天说,接手的是强健房地产公司。这件事情小冬并不关心,只要谢天的损失降低了,他不在乎是哪家公司接手。
进了徐云锦的办公室,林小冬道:“徐书记,这是我半个月里对各个乡镇调研的情况,你看看。”
徐云锦笑了笑:“不用了,放手做你的事情就行了。”
这半个月里,两人似乎都忘记了那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像外界会议的那么水火不容,恰恰相反,处处透露出一股和谐。有人猜测,这只是表象,内里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徐云锦又道:“你对唐少春重回顺河有什么看法?”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徐书记,其实我现在最想做也是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如何实现百姓增收致富,谁来做政协主席,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林小冬言下之意,一个政协主席还算不上什么。
徐云锦也是微微一笑,道:“顺河的风气越来越奇怪了,不过好在正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去转变,希望能够保持下去。林县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小冬道:“徐书记请说。”
徐云锦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道:“上次的常委会我很难堪啊,这也是我的过失。蔡书记搞出来的人事调整,我原先以为是组织部推荐上来的,不曾想搞出这么大一个乌龙,康部长对我很有意见啊,所以我想请林县长从中调和一下,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私人的情绪。”
林小冬心中一凛,他让自己从中调和,潜意思是不是认为康有为跟自己走得比较近?事实上这半个月以来,林小冬并没有跟哪位常委有密切的举止,倒不是担心徐云锦有所感觉,而是他忙于调研,没有时间去走动。当然,徐云锦认为康有为接近林小冬也很正常,在这个体制里,哪个人尤其是副职干部,像单枪匹马地挑战一把手,那绝对是自杀的行为。
林小冬笑了笑:“徐书记,你这可就是难为我了,我在顺河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年时间,除了跟你和蔡书记比较熟悉以外,其他的几位领导接触都不多,康部长恐怕不会给我这个面子吧。其实吧,你刚刚也说了,是工作上的失误造成的,并没有什么主观的意见,你又是一把手,跟他谈一谈,我想康部长是不会心生芥蒂的。”
徐云锦苦笑了一声:“我这么做了,可是老康啊,就是茅坑里的石头,臭硬得很,工作上是我是一把手,可是排除工作的因素,我也没有权力去强求啊。”
林小冬不知道徐云锦说的是不是事实,但是以康有为的性格,让徐云锦碰碰软钉子倒不是没有可能,想了一想,道:“徐书记,这个我还真是无能为力。”
徐云锦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说到这里,徐云锦忽然笑了起来:“林县长,你我是党政各自的一把手,没想到被一位组织部长给难住了,说出去真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