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范家鑫挂了电话,乔志亚心里颇有些恼火,他妈的,一个臭秘书,得瑟什么,只不过他现在是林县长的秘书,自有他得瑟的地方,毕竟林小冬跟唐少春不一样,自己也还不是他的幕中之臣,不管怎么样,也得过了今晚再说。只是范家鑫说他现在在县公丨安丨局,倒是让他心中极是惴惴不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可别是林县长受到了什么伤害,不过看范家鑫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惶急,想来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思来想去,乔志亚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去旁敲侧击,只得采取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主动与林小冬联系。其实他本可以向公丨安丨局长蒋俊了解一下情况的,但是蒋俊跟他一直都不对路子——事实上,蒋俊在顺河县就像是铁面包公一样,跟谁都不那么热乎,乔志亚自然不会去碰这个钉子。
林小冬的手机号码一直都没有换,仍然是他任政法委书记时的那个号码,乔志亚很快就联系上了林小冬。得知林小冬在沈光濯的家里时,乔志亚的心里就是一沉,跟着是突突直跳,沈光濯的支部书记一职是他免掉的,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太玄虚的地方,正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就是因为侄子乔胜昌与沈虎之间的矛盾。
“黄里村的村主任身体不好,沈虎虽然年轻,但是办事很实在,所以我推荐他任村主任,乔书记不同意,居然让乔胜昌来干村主任,村里的老百姓当然不愿意,找到了我。”在沈光濯的家里,沈光濯打开了话匣子,“我也没什么办法,结果村民们一起去了乡政府,拦着乔志亚讨个说法,乔志亚被弄得很难堪,说我是村民们集体冲击乡政府的幕后主使,所以把我给免了。”
林小冬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胜昌这种声名狼藉的人居然能被任命为村主任,不是天方夜谭还是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乔志亚踩着泥泞过了来,天黑路烂,乔志亚心急火燎的,还摔了一脚,身上全是泥,狼狈不堪,到了门前,那副肥胖滚溜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一眼见到林小冬安然无恙地坐着,心下便是一宽:“林县长,我来晚了。”
沈光濯虽然有林小冬撑腰,但是乔志亚毕竟是黄里乡的父母官,他也不敢多得罪,强笑道:“乔书记来了。”
林小冬瞥了他一眼,也没有搭理他,站起身来道:“老沈,那咱们先聊到这儿,葡萄园的事你得多费费心,另外再计算一下损失。”
有林小冬在,自然轮不到乔志亚耀武扬威,冲沈光濯尴尬一笑,便立于一旁不多言。
林小冬向外走,沈光濯送他出门,乔志亚也只有跟在身后,林小冬摆了摆手,示意沈光濯不要再送,沈光濯道:“林县长,外面黑,我拿个手电。”
沈樱忙的快,沈光濯这么说的时候,已经取了手电过来,林小冬接到手中,道了声谢,乔志亚赶紧道:“林县长,我帮您照路吧。”
林小冬这才跟他说第一句话:“乔书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乔志亚心头突突直跳,低声道:“接到值班人员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清楚。”
林小冬一边向前走一边道:“那我给你说说吧,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黄里村的葡萄园被人为毁坏,沈书记和别的人还受到了毁坏者的殴打,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乔志亚不假思索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这里可是您的试点,居然敢做出这么可恶的事情来?必须严肃从快从重处理。”
林小冬点了点头,似乎笑了笑,只不过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话说回来,乔志亚也不敢去盯着他的脸看,只听林小冬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始作俑者就是黄里村的主任乔胜昌,一个村主任居然纠集人员来毁坏村民的创业,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啊。对了,我听说,你有个侄子也叫乔胜昌吧?”
乔志亚顿时如五雷轰顶,需得他连脚步都迈不动了,怪不得这几天眼皮子一直在跳,原来是这个混帐在惹事生非。
林小冬既然这么肯定地说出了乔胜昌的名字,那自然就不会错,乔志亚还没有傻到去质疑林小冬,当即表态道:“不管是谁,都要严肃处理。”
林小冬没有说话,心头却是有些好笑,处理?处理权在你手上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水泥路,林小冬对乔志亚这个人印象差到了极点,连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拉开车门道:“乔书记,你先回去吧。”
不待乔志亚再说话,林小冬已经上了车,道:“老袁,辛苦你了,我们回县里。”
老袁笑了笑说:“以前唐县长倒是很少晚上用车。”
这话听在耳里似乎有抱怨的意思,不过林小冬却是能够感觉得到老袁的另一层意思,唐少春很少办公事,所以当然不会用公车,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司机和秘书是领导最贴心的人也并非是真理。
林小冬没有再看乔志亚一眼,待车子发动了,林小冬才道:“老袁,我问你个事。”
老袁笑道:“林县长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
林小冬问的是关于范家鑫的事情:“老袁,之前来的时候,你说小范遭了不少罪,什么情况?”
老袁沉默了一下才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小范以前还是很受唐县长的器重的,但是小范这个人比较正直,好像是发现了一些唐县长的事情,后来唐县长对他就不怎么待见了。他老婆工作的事情,也是唐县长的意思,偏偏又不让他离开,不提拔不退回,要不是这一次有这样的变故,小范还不知道要熬多久。”
林小冬眉头微微一皱,老袁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唐少春虽然不做县长了,但是对他的任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说起来,林小冬对唐少春的感观还是比较复杂的,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张延发的死,过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也很难还原真相了。只是他想不到范家鑫会有这样的难言之苦,心头对这个年轻人不由产生了一丝同情。
“小天,我正在回县里的路上,还没吃饭,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直接过去。”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谢天,约了见面的地方之后,便陷入了深思之中。
过不多时,车子到了约见的地方,林小冬让老袁一起吃饭,老袁婉拒了:“我们家那口子已经催了好几回了,怕我在外面插彩旗呢。”
林小冬失笑道:“那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老袁呵呵一笑:“女人就是这么个小心眼,不过这也证明她很在乎我,林县长,我住的离这儿不远,要是用车,尽管打电话给我。”
林小冬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老袁将车开走,又打了个电话给范家鑫,范家鑫说已经做完笔录了,林小冬让他先回去休息。
说话间,林小冬已经进了包间,推了门去,谢天正在里面坐着,见林小冬进来,强笑着迎了上来:“冬哥,恭喜啊。”
林小冬笑了笑:“咱们兄弟就别来这一套了,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谢天拿过桌子上的酒,拧开了盖子,给林小冬倒了一杯:“这是我从江陵带过来的,家乡人,家乡酒,亲切。”
谢天这些时间的成长还是很快的,从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昔日的那些稚嫩,林小冬抿了一口,道:“确实亲切,小天,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就说吧。”
谢天笑了笑,道:“冬哥,其实我是不想给添麻烦的。”
林小冬扫了他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要是真不想添麻烦,那就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