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丝毫不在意岑泽栋对自已的羞辱,其实他也早就做好被羞辱的装备,他已经感觉到岑泽栋的另一面,不过岑泽栋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会帮自已,以林小冬的脾气,他直接掉头就走,可是他是来帮熊仁的,就这么拂袖而去,显然于事无补,所以他忍气吞声道:“岑书记,熊仁以前是爷爷的警卫员,冲着这一点,是不是也该帮帮他?况且事情的经过我也知道一些,熊仁是冲动了些,却也算事出有因。”
话未说完,岑泽栋粗暴地打断了林小冬的话:“他是谁的警卫员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我只知道,他打伤了丨警丨察,这就足够了。”
林小冬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直直地盯住了岑泽栋,岑泽栋又怎么会示弱,同样锐利地逼了回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老半天林小冬才道:“你想怎么样?”
岑泽栋的声音充满了冷酷:“犯了法就要付出代价,就这么简单。”
“你确定?”林小冬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岑泽栋非但无意帮忙,反而大有落井下石之意,林小冬自然没有必要再软弱下去。
岑泽栋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一直等到他的脸与林小冬只差一拳之隔才缓缓道:“你有什么办法?”
林小冬没有跟他再作口舌之争,缓缓站了起来,离开了椅子,径直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了岑泽栋的冷笑声。
走到门前,林小冬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淡淡道:“你气量狭窄,小人之心,又充满自卑,希望这个性格特点,二叔能够知道,不然,他的一番心血恐怕要付诸东流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评价我?”岑泽栋突然间暴怒了起来。
林小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有的时候,沉默比任何的武器都要锐利。
走出了院子,雨下得有些大了,淋在林小冬的身上,充满了冷意,可是林小冬的心更冷,并不是因为岑泽栋的嘴脸,而是他的态度,作为县委一把手,他的态度就在清水县就是圣旨,虽然林小冬很是强硬地进行了反击,但是这对解救熊仁只会是雪上加霜。
林小冬没有回头,老爷子的突发事件让林小冬再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世态炎凉,连同一血脉尚且如此,别上再踩上一脚也就不怎么奇怪了,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样才能让这件事情有转机。
在他的心里有了若干的方案,却都一一被否决,岑泽栋是最大的关键,可是此时此刻,林小冬不可能再回头,那样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没走几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居然是岑泽栋打过来的,林小冬没有接,他有些不明白,岑泽栋对自已的敌意从何而来,仅仅是因为爷爷有立他为第三代核心的意思吗?绝不会是这么简单吧,林小冬忽然想起了刚刚自已对他的评价,心胸狭窄,这四个字是对岑泽栋不甘心的最佳诠释,那么自卑呢?是因为他一直不受爷爷的重视,甚至连关注都没有吗?
电话没有再打过来,却是收到了岑泽栋发来的一条短信:“要想熊仁没事,你就退出竞争。”
林小冬忽然笑了,这个岑泽栋还真是如他所判断的那样啊,只是不知道这些,他父亲是不是知道。
林小冬没有理睬他,这条短信只不过是岑泽栋对自已的一个试探而已,他知道,无论自已怎么样,岑泽栋都不会罢休,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除非自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雨越下越大,林小冬的肚子咕咕作响,民以食为天,林小冬胡乱在一家饭馆里下了碗面条,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林小冬放下了筷子,这时范杏儿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看着这个电话,林小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不接显然不是个事,接通之后,林小冬安慰道:“我已经在清水县了,正在想办法,你放心吧,熊仁是我的兄弟,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话虽如此,范杏儿却依然放不下心来,其实何止是她,林小冬自已的心里也没有底,清水县对于他来说完全是一个极度陌生的存在,况且岑泽栋又是县委书记,如果说有人能够掣肘他,市里的大佬们算得上,可是自已跟他们又没有交情。
夜已经深了,豆大的雨点纷涌而下,林小冬出了一会儿神,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来想办法。
这么沿着街面店铺的走廊向前走着,便看到有一个汉庭酒店,林小冬吃过的苦太多,对于住宿的条件并不怎么讲究,所以有一个汉庭已经算是非常豪华的享受了,况且雨下得正大,林小冬不假思索地便进了去。
拿出身份证登了记交了钱拿了房卡,林小冬垂着头沉思着向电梯走去,经过一个拐角,一个人便猛地跟他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之下,林小冬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对方也是紧退一步,两人站定了身子。林小冬不由打量了一下对方,身材高挑,看上去并不强健,却是挺拔的很。林小冬暗暗有些心惊,学武之人遇到突发情况会自然产生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刚刚仓促之下,林小冬在一碰之间其实是蓄了力道的,如果换了一般人,不被撞得摔倒,恐怕也要连退好几步,对方只是退了一小步,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小冬自已的麻烦就够多,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方也没有不饶人的意思,微微一笑,正待说话,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却是横起了眼睛:“喂,你怎么走路的?没带眼睛吗?”
那人回头扫了年轻人一眼,那年轻人立即不说话了,林小冬笑了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人气度非凡,很有气势,笑着道,“兄弟是不是练过?”
林小冬道:“会点粗把式,你应该也是练过的吧?”
“也是粗把式。”那人呵呵一笑,怀中手机急响,便拿了手机接听,林小冬向他微一点头,站到电梯前,正好电梯下行,便在门前等着。
不多时,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本着先出后进的原则,林小冬向边上让了让,不过电梯里只有一个人,这么一个照面打过来,林小冬不由一愣,对方也是一愣,随即一笑道:“小冬?这么巧。”
林小冬也笑着道:“航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你会在这儿。”
这人正是陆远航,拍了拍林小冬的肩膀,道:“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在这里能遇见,也算是缘分。”
这时,一个声音在林小冬身后响起:“咦,你们认识?”
林小冬转过头,正是刚刚与他相撞的年轻人,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
陆远航笑道:“高轩,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林小冬。小冬,我兄弟,高轩。”
林小冬笑着伸出了手:“不撞不相识啊。”
高轩也是豪爽地一笑,握住了林小冬的手道:“原来是老朋友了,我哥经常提到你,只恨没机会相识,想不到今天能够一睹风采。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说着扫了一眼腕上的表道:“正好是夜宵时间,走走走,兄弟我作东,咱们喝几个。”
林小冬满腹心事,哪里有心情去喝酒,只是高轩很是豪迈,神情极其坦诚,倒也不便拒绝,陆远航也笑道:“小冬,高轩的酒量不一般,你可得留点心了。”
林小冬便笑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只盼兄弟嘴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