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发欠下来的债务比较多,这块地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不过林小冬跟几家银行已经沟通好了,让他们逼着张延发偿还贷款。
林小冬调查过,张延发虽然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穷困潦倒,但手头的流动资金并不多,而两家银行的贷款就有三千多万,逼得紧了,张延发肯定扛不住。
这是一个逼宫的办法,不过徐云锦还是提出了质疑,第一,万一张延发筹措到了资金堵上了贷款的窟窿,这一招步步紧逼自然会失效。第二,两家银行凭什么听他林小冬的?徐云锦曾经都碰了钉子的。
林小冬笑了笑说:“徐书记,我走的是上层路线,县行也要听上面的吧?况且这些贷款已经拖了好几年了,两位行长巴不得上面催得紧一些,他们才不至于得罪人嘛。”
林小冬说的轻松,徐云锦却还是放不下心,不过林小冬坚定表示,半个月内一定拿下地来,最不济也会拿到足够投资商所需要的面积。
而这个时候,张延发已经被两家银行催得焦头烂额了,本来关系非常好的老朋友都几乎翻脸了,这也不奇怪,上面催他们一周内追回贷款,不然就要免他们的职,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什么朋友就得往后面挪一挪了。
张延发只有去找唐少春帮忙。
在恒顺大酒店的办公室里,唐少春将两家银行的行长和张延发都叫到了一起。
“我说两位大财主,张总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方便的就方便一些。”唐少春从中斡旋。
农行行长道:“唐县长,不是我不相信张总的为人,实在是上面逼得太紧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您看,这贷款都好几年了,我可从来没催过,张总心里是明白的。”
工行行长也道:“是啊,张总是我们的大客户,要不是上面的压力太大,谁愿意这样啊。”
张延发沉着脸道:“两位,当初做贷款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拿好处吧?现在翻眼就不认人了,瞧不起我张某也就罢了,是不是连唐县长也不看在眼里了?”
农行行长听张延发这么一说,脸色也不好看了:“张总,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这么说,我们贷款给你倒是我们的错了?”
“都少说两句。”唐少春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当初张延发做贷款的时候,银行这边确实是不大乐意的,还是冲着他的面子,张延发又进行了打点才办得成,现在张延发把里面的猫腻给捅了出来,脸上都不大好看。
“你们是行家,看看这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而且还不止一个。张总在顺河不是还有两千亩土地吗?可以申请委托银行进行拍卖,或者抵押,农行和工行各拿一半。”
张延发嗤之以鼻,那两千亩土地可是他的根基,要是连地都没了,他还玩个球啊。
“那只有第二个办法了,那就是张总想办法把贷款还了,然后再贷给张总,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唐县长,我们也是端人碗,受人管,职责范围之内的能照顾的一定照顾,但是超出范围的,我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上,您说是不是?”
唐少春觉得这倒是个办法,看向了张延发:“老张,你觉得呢?”
张延发一脸的为难:“唐县长,我去哪儿筹那么多的钱啊,要不我先把利息给还了。”
“这肯定不行,张总,你也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知道现在欠债的是大爷,催急了大不了拍屁股跑路,不过一跑了之的事情我们相信张总是干不出来的,毕竟还有恒顺大酒店和中医院呢,只不过我们不想搞到那一步,起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这种不讲情面的事情,不到最后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两个企业不仅仅是张延发的根本,也是顺河的两大品牌,要是真被法院封了,丢脸的可不是他张延发一个人,最终张延发表示会想办法一周内把贷款给还了,但是务必还要再贷回来,两位行长拍了胸脯保证没问题。
唐少春知道这是林小冬的釜底抽薪之计,就是逼张延河低价出售土地。其实从尽快拿下土地这个工作的层面来说,唐少春是同意压价拿下土地的,这样可以缓解县财政的压力,但是——面对这么一大块蛋糕,又有谁能不动心?
唐少春一直在打这块地的主意。
人的需求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唐少春能够坐稳县长的位置,就是得益于汽车工业园,而且现在市长李道明在市里如日中天,他自然想通过重启工业园来获得仕途上的更大进步。
但是这是他之前的想法了。从侧面打听到,李道明早已忘却了汽车工业园的事情,而徐云锦坐上了县委书记,也宣告着他政治上的滞后,虽然有理由相信,他以后还有机会,但是这样的机会还遥远,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钱来得最直接。
反腐力度日益加大,所谓盗亦有道,捞钱的方法很多,唐少春自然会选择最便捷风险最低的方法,所以张延发在兴建恒顺大酒店和参与县中医院改制时,他以低价将那两千亩土地卖给了张延发,而张延发投资的钱他承诺出面帮忙贷款,从中他自然是要抽头的,这样没有贪污公款,败露的机率非常低。当然,张延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去买,所以这三千亩土地至少有一半是他出资的。
而重启汽车工业园,唐少春并不是特别热衷,但这无疑是敛财的绝佳机会,当然,他也明白,做人不能太贪,以县财政目前的财力,要个天价也没有人给,所以思来想去,订了一个三万的单价。虽然县财政没有这么多钱,但是他还是有办法能够从各方面要来这笔钱的。
如果没有林小冬,光凭一个徐云锦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徐云锦作为县委书记,要政绩的需求比他要迫切得多,现在林小冬使出了这么一招,着实让他有点头疼,万一张延发扛不住了,那么他的发财计划就要泡汤了。
为此,他叮嘱张延发,务必要顶住压力。
张延发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其实他是根本不想卖地的,他的第一桶金就是通过房地产赚来的,自然深谙房地产吸金的速度和数量,所以当时才会接受唐少春的条件,可是这地囤在手里很久了,一直没能得到开发,真是让他急得白了头。而他所有的家当几乎都投资到了恒顺大酒店和中医院了,尤其是中医院。可是中医院不是太景气,倒不是服务和设施跟不上,而是老百姓太穷了,生了重病也花不起钱去看,说得难听一些,在中医院能够动刀子的手术只有两样,一个是剖腹产,一个是割扁桃体,已经差不多沦落到小门诊的地步了。
在两位行长离开之后,他再次向唐少春提出,利用唐少春的能力和在顺河的影响,对汽车工业园的规划进行分割,分出一块用于房地产开发。
唐少春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老张,县委县政府是你家开的吧?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一句话把张延发呛得够呛:“唐县长,这块地就怎么卖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唐少春淡淡道:“老张,有多大命就发多大财,人不要太贪心,小心被撑破肚子。”
张延发愠怒道:“唐县长,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