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谁最快?答案是曹操,不然怎么叫说曹操,曹操到呢?
林小冬正在想着,苗一圃的电话居然就打了过来。
苗一圃就在县政府,是向冯耀春汇报工作的,刚刚汇报完,就打了个电话。
林小冬说自已在办公室,苗一圃挂了电话,很快就过了来。
林小冬将他迎进办公室,泡了茶水,苗一圃扔了根烟过来,说:“林主任……”
林小冬就打断了:“苗叔,私下场合,就别这么见外了,叫我小冬吧。”
苗一圃笑了笑,道:“苗瑜明年夏天就毕业了,现在外面求职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我征求过她的意见,她也不想去那些企业工作,但是对教师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我鼓励她考公务员,现在不少学生都在张罗着实习单位,我觉得县委办是最能锻炼人的,所以找你开个后门,看看能不能到县委办来实习。”
林小冬一口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先熟悉一下环境也好,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苗叔,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不用自已亲自过来。”
苗一圃笑了笑:“我可不能倚老卖老,咱们事归事办,感情归感情,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晚上我请你喝酒。”
林小冬倒也不客气,笑着道:“苗叔,其实你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本来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请你帮忙呢。”
苗一圃奇道:“什么事用得着我帮忙?”
林小冬把事情说了一下,苗一圃就笑着道:“这个好办,好,就按你说的办。”
晚上,在距离苗一圃家不远的一个叫风雅阁的饭店里,苗一圃等三人坐下,郎正波当然不会不认识林小冬,三人先是喝了几杯,苗一圃说:“郎书记,我们有一阵子没在一起喝酒了吧?”
郎正波笑着道:“老嫂子身体不好,我可不敢随便去叨扰。”
苗一圃也笑了笑:“说起白琳,还得感谢林主任啊,要不是他,你就没嫂子喊了。”
林小冬赶紧道:“苗主任,以前的事就不用提了,在青水的时候,要不是你对我这么照顾,哪有现在的我?不定还在哪里种西瓜呢。”
苗一圃道:“郎书记可能还不知道,去年白琳治病,缺了二十万,是林主任给我凑上的,到现在这钱我还都没还上……”
“苗主任,这个话题要是再提,我就向你要钱了啊。”林小冬开了句玩笑。
郎正波道:“老苗,你也太不靠谱了,二十万就把你难住了?向兄弟开口嘛,以后有困难,三五十的,尽管提。”
林小冬微微一愣,郎正波的口气很大呀,不过也不奇怪,玉城镇是中心镇,列年考核前三甲都有其一席之地,前些年还没有各项规定的时候,县政府提倡发奖金,每年县里考核表彰会上,都是拿着一撂子现金回去的,他是主要领导,光考核这一块,一次都能拿个十几万,所以他说的这个数字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饭期间,郎正波的手机不断地响,林小冬敬了郎正波两杯,笑着道:“郎书记很忙啊,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郎正波笑了笑:“理解万岁,这一阵子确实很忙。”
林小冬也笑着道:“天下滋味项目的拆迁就够忙一阵子的了,对了,杨书记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问起拆迁的事情来,说怎么还没有开始拆迁呢。”
郎正波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时又有电话响起来,接了之后,郎正波道:“老苗,郭县长召集开会了,我得先走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请。”
看着匆匆离去的郎正波,林小冬心头挺惊讶的,郎正波微微一变的脸色全落在他的眼里,难道这拆迁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苗一圃也若有所思,举了举杯子:“小冬,看来这水有些浑啊。”
林小冬笑了笑,道:“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没别的意思,苗叔,咱们吃饭。”
吃完饭,林小冬送了苗一圃回去,苗瑜居然在家,穿的衣服也单薄得很,感觉上似乎比之前要……大了不少,林小冬下意识地溜了一眼,见到林小冬的苗瑜倒是挺开心,没心没肺地跳了起来,波涛汹涌之极,拉着林小冬的手道:“小冬哥,很久没见到你了。”
苗瑜的天真无邪让林小冬暗道惭愧,不过同时,他也在想,她这样的性格适合在这个圈子里待吗?
第二天林小冬起了个大早,特意去了一趟天下滋味的项目所在地。
其实这块地县里早有征用下来的打算,不过这块地并不在工业开发区的范围之内,除了房地产开发或者城区扩建以外,别的项目也搞不了。这几年房地产房价太高,供大于求,一二线城市的房价仍然在飙升,小县城的消费能力摆在那里,消费者除了有钢性需求以外,其他的都在观望。去年的时候还看到不少小区还在建设,今年除了城区几个商业用途的项目在施工以外,大多数的工地都停工了,也再见不到下午下班高峰期的摩托车流了。
前面提过,这个项目县委县政府还是很重视的,所以拆迁工作一直迟迟未动,林小冬不相信郎正波会顶着不办,但事实也正是如此,所以林小冬打算走访几户拆迁户,问问情况。
见到一家门开着,林小冬便走了过去。这家的条件应该不错,盖着两间两层的小楼,不过这房子应该是很多年之前建的,样式老旧,外贴的白色面砖也脱落了不少。根据林小冬的拆迁经验,这一类的房子估计也拆不了几个钱。
门开着,没见到人,林小冬在门上敲了敲,高声道:“有人吗?”
“喂,你谁呀?干嘛呢?”一个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林小冬转过头一看,是一名中年女子。林小冬笑了笑道:“大姐,我是县政府的。”
那女子眼睛中的警惕立即提升了:“干什么?”
林小冬见这女子一脸的戒备之色,心头不由一动,道:“大姐,你别误会,是这样的,这里不是要拆迁了吗?所以我来了解一下。”
“有什么好了解的。不拆。”女子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撂下这句话,女子便进了家门,将门狠狠地关上了,林小冬庆幸自已没打算跟着进去,否则一张脸非得被拍平了不可。
接着林小冬又走访了几户,了解到了一个大概情况。
这个村子叫同兴村,涉及到的拆迁户不算太多,总共也就二十来户,是一个小村庄。之所以天下滋味会选址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县里的规划。说是为了拉动发展,其实还是这两年财政收入增长缓慢,必须刺激一下,所以县政府打算扩大城区范围,由政府引导建设,而同兴村就在扩大的范围之内。所以这一片虽然眼前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一旦扩大城区开始实施,这里立即就是价值千金的繁华之所。
拆迁向来是一些人的致富之路,工业开发区的拆迁是按照国家规定来的,饶是如此,依然有人发了大财,所以碰上拆迁就是祖宗十八代积下来的福了。尤其是这一次的拆迁是商业性质的,价格完全是可以浮动的,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难免有人狮子大开口。
林小冬从中了解到的情况中,有几户就是如此,不过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抱怨价格太低,甚至有人把价格评估报告拿出来给林小冬看,价格确实比较低,完全不是根据最新的国家赔偿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