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爷子凝神着林小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才道:“小冬,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小冬忽然笑了笑:“看得出来,姑妈和我爸还是有感情的,撮合撮合他们吧,虽然错过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也还不晚,别让他们再遗憾终身了。”
林中国一直在房里竖着耳朵听着,对于林小冬日后的选择,他不会提供任何的意见,更不会去左右他,只是林小冬几度讽刺老爷子,让他的心都提了起来,一方面老爷子的个性他实在太清楚,另一方面林小冬的放弃从现实角度来说,也是一个不智的行为,正着急间,竟听到林小冬在撮合他跟岑九九,鼻子不由的一酸,林小冬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当初就是因为肩负着沉重的人情债,他才选择了离开岑九九,只是刑加凤这才刚走不久,他怎么也不会去想这些方面,用他的话来说,就当刑加凤还活着吧。
岑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随即他的神情又是一黯:“小冬,你说的对,发生这么多事情,确实是我的错,只因我的一念之差,导致了难以挽回的结果,其实当时我也只是吓吓十一,你或许不知道他的性格。加凤是个好姑娘,十一这个人我也不袒护,生性风流,我怕他始乱终弃,我没想到他对加凤是动了真心,我只是想考验考验他,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会这么做。”
林小冬笑了起来:“我姑且认为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妈?”
岑老爷子苦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过她?只是一切都晚了,那个时候中国跟她已经结了婚,而且她也没告诉我怀了你的事情,造化弄人啊,好在加凤临终前还是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小冬愣住了,如果岑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他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选择对老爷子的拒绝,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那个时候岑十一已经牺牲了,她这样算什么?只是她这么一拒绝,林中国也陪上了她的青春年华,到底谁对谁错,还真的很难说。
岑老爷子接着道:“小冬,我不勉强你,更不会勉强你爸,无论你们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接受,我只是想能够做一点事情,补偿也好,赎罪也罢,只求你能理解我的一片心情。辣子虽然优秀,毕竟他姓沈,不姓岑。”
林小冬看着岑老爷子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心头略有些不忍,在他这些老人的心里,没有继承,那才是最大的痛苦,现在凭空多了一缕血脉,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我是不会改姓的,我永远都是林小冬,老爷子,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对岑家没有任何的感情,我不想骗你。”林小冬显得极其诚恳,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原谅了岑老爷子,毕竟老爷子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自私。
“小冬,你姓什么我不在乎,你是我孙子,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岑老爷子的眉展了开来,刚刚他真的很担心林小冬就这么一口应了下来,一直到刚刚,他都是在试探林小冬,想看一看他的心性,林小冬的表现令他非常满意,如果林小冬展现出一丁点的贪婪,他也不会再留下来,当然,林小冬毕竟是他的孙子,他会给予一定的便利,但那也是有所限制的。
“小冬,你的起点还不够高,所以你还需要努力,我们岑家没有孬种。”老爷子豪迈地一笑,“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安心做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看着老爷子打了个哈欠,林小冬耸了耸肩:“年纪大了就别学年轻人熬夜,我去睡了。”
这一夜林小冬睡得还是比较踏实的,通过刚刚与老爷子的对话,他解开了一些心头之惑,也理顺了与岑家之间的关系,只不过老爷子的行事作风他还是不够了解,接下来他干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小冬没有贪睡的习惯,早早就起来了,院子里,老爷子正在打军体拳,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林中国伴于身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身军装,英姿勃发,帅呆酷毙了。
等老爷子一套军体拳打下来,林中国鼓着掌道:“首长,您英雄不减当年。”
“老了,喘了。”老爷子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毛巾,一眼看到林小冬立于门内看着,招了招手道,“你的功夫不错,打两拳我看看。”
林小冬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卖艺的,爸,我有点事,得赶到镇里去,你们忙吧。”
“小冬,等一下。”岑老爷子没料到林小冬甩下他们不管了,赶紧叫住。
林小冬道:“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
“我马上也要走,临走之前,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爷爷?”岑老爷子满怀期待地看着林小冬。
周末。省城。乡下。
一排青砖红瓦的房子边上,有一个水塘。
水塘边上有两处人,一处是两个男人,一老一中年,另一处是两个女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女。
这正是柳爱东一家三口和他的岳父、原江东省委组织部长孟庆林。
这里是孟庆林老家的房子,退休了之后并没有在省委安排的老干部活动中心住下,而是回到了老家。用他的话说,在任的时候鞠躬尽瘁,退了就得安养天年。
老头子喜欢钓鱼,所以柳爱东找人把原来已经淤积起来的水塘清理了一下,又放了些鱼在里面,虽然没有野钓那么有情趣,好歹也可以解解闷。每逢周末,只要有时间,一家人都会过来看看老头子。
“爱东啊,忙就不用回来看我了。”孟庆林将鱼杆抛了出去,静静地看着水塘中央。
柳爱东只是坐在边上的木椅上陪着,微笑着道:“我也没什么忙的,况且现在从事的是组织工作,没什么经验,还要向爸多取经呢。”
孟庆林笑了笑:“局势不一样了,我那都是过去式了,一切工作都要与时俱进啊。爱东,宏来书记跟你的关系不错吧?”
“嗯。”在老爷子面前,柳爱东没有必要去隐瞒,“我跟他配合的很好。”
“这就对了,作为组织部长,最需要的就是为主要领导提供合适的人才,你在沧州没什么势力,反而不会受人注意。”孟庆林点了点头,一眼看到正跟女儿孟昭蘭说着话的外孙女,微微一笑,道,“爱东啊,听说清漪谈了个朋友,什么时候带给我认识认识?”
柳爱东笑了笑:“现在还有早吧,清漪还没毕业呢,等毕业了再说吧。”
“我说你呀,就是老脑筋,比我还保守。”话虽这么说,孟庆林倒也没去强求,又问道,“爱东,我问你个事。这一次你任沧州市委组织部长,有什么奇遇?”
孟庆林确实挺不理解的,其实以他的能量完全可以推动柳爱东当时市委秘书长的任职,不过一个厅级干部还不在他的眼里,正所谓好刃配好钢,有的关系都是一次性的,尤其是在自已退下来之后,人走茶凉的情况多多少少存在,所以这一次他不打算动用这一层关系,不过后来形势突变,女婿居然得到了组织部长的位置,这让他有些大跌眼镜,要知道穆绍平对于自降身份上门提亲碰了一鼻子灰很是恼火。
柳爱东的神情有些异样,半晌才道:“这次我是托了林小冬的福了,就是清漪的朋友。真不知道他走的什么关系,我也是云里雾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