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城笑着道:“辣子,可别这么说,我就是无聊,打个电话给你唠唠,眼看快要过年了,我是出不了江东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江东来玩玩?每天窝在部队里,在京都也跟旮旯里一样。江东妹子可水灵了。”
沈辣哈哈一笑:“我跟你的人生目标不一样,搞女人的事情你替我办了就行。”
穆连城也笑了起来:“那我的任务就重了。对了,那天一起吃饭的那哥们儿,怎么联系?那天跟他聊得挺投机的,想找他玩玩去。”
沈辣笑道:“连城,你就别骚扰他了,他就一小干部,你去了可招待不起你,一顿饭抵得上他一年工资。”
“我有那么奢侈浪费吗?交朋友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套用思聪哥的一句话,我交朋友从来不管对方有没有钱,反正没我有钱。”也亏穆连城这阴柔的性格,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之后,还能这么有闲趣地跟沈辣唠嗑,东扯西绕地把话题引到林小冬身上来,“他什么干部?”
沈辣也没疑心,他哪能想到一面之缘的他俩会结上仇呀,笑着说:“乡镇的纪委书记,你甭打听了,好像是沧州吧,我也记不大清楚,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已跟他联系。”
要了号码,又知道他是乡镇的纪委书记,而且从沈辣的话里,似乎对这个林小冬也不是太了解,不然怎么会连他是哪儿的都记不大清楚呢?
穆连城的脸上就闪过一丝阴郁,妈的,一个破副科敢跟我斗,这世道都怎么了?连省长都不当干部了,副厅正处的都不甩省长,连个小小的副科都胆上长毛了,还真以为是山高皇帝远,鞭子够不着你了是吧?
穆连城躺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晃荡着一杯红酒,林小冬要真是个无名之辈,倒真有些难找,不过他既然也是体制内的人,那就方便多了。
放下酒杯,穆连城拿手机翻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手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听到电话那端一个献媚的声音道:“穆少稀客啊。”
穆连城也不跟他兜圈子,道:杨哥,麻烦你个事,帮我找一个人,叫林小冬,是你们沧州哪个乡镇的纪委书记,给你半个小时时间,然后把资料发给我。”
“林小冬?树林的林,大小的小,冬天的冬?好,行,一会儿就好。”
穆连城这个电话是打给沧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杨树林的,两年前,穆连城去过一趟沧州,认识了杨树林,当时杨树林还是干部科科长,听说穆连城是省长公子之后,是不遗余力地服务到位,把孙子的活干得非常漂亮,所以穆连城跟父亲提了一嘴,很快杨树林就提了一级,成了组织部副部长。
所以杨树林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林小冬的资料,一封电子邮件就发到了穆连城的信箱里。
穆连城回了个电话过去:“资料收到了,谢了啊。”
“瞧穆少说的,屁大点的事,你这么说就是打我脸,有空过来玩啊。”
看着林小冬的资料,穆连城是冷笑连连,这小子居然是江陵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啊,学生会主席,搞文艺活的,还是玉林县黄阳镇的纪委书记,现在是丨党丨委副书记了,级别也从副科提到了正科,只不过什么科不科处不处的,在穆连城的眼里都是一样。
饶是如此,穆连城还是很小心地仔细查了林小冬的背景,毕竟25岁的正科级还是很少见的,保不定身后就有什么大人物在撑腰,不过查来查去,也没见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背景,只能说他的提拔是走了狗屎运了,不过这个狗屎运自打他录下了那段对话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林小冬啊林小冬,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怎么偏偏就惹上我了呢。”穆连城阴笑了一声,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主动得罪自已,他根本就不会看在眼里,懒得去跟他一般见识,不过这一次坏了自已的好事,那怎么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了。穆连城想的是怎么才能让林小冬生不如死。
“闲也闲着,有个小爬虫帮我消遣倒也不错。”穆连城很快就想了一个办法,再一次打了个电话给杨树林,“杨哥,我有个兄弟吃过林小冬的亏,想找回面子来,你那边好不好办?”
杨树林心里一顿,随即笑着道:“穆少,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爬到现在也不容易,别一棍子打死了,回老家种田就可以了。”穆连城仿佛已经看到林小冬苦逼的模样。
“你真有爱心。”杨树林也幽默了一把。
“事情做得干净漂亮点,别留尾巴。”穆连城笑着道,“杨哥,你这么会做事,以后肯定能把‘副’字去掉。”
县委书记柳爱东的宿舍里,柳爱东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新联联播结束后,就是看沧州新闻,然后是玉林新闻,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这几乎已经成为他铁打不动的习惯了。不过今天晚上,新闻联播还没开始,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了足足有十分钟,接完电话,再坐到电视前,柳爱东却是没什么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了。
这个电话是市委书记闵宏来打过来的。
“爱东啊,忙什么呢?”闵宏来的爱人汪跃莉在市电视台工作,由于工作上的需要,经常跟省委宣传部打交道,当时柳爱东还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的时候,就负责新闻这一块,所以汪跃莉跟柳爱东的关系挺好,柳爱东到玉林任书记之后,工作上也是雷厉风行,很快稳住了局面,所以闵宏来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关系很是密切。
“不忙什么,刚回宿舍。”柳爱东的年纪比闵宏来小了两岁,与汪跃莉同龄,对这位又是领导又是老大哥很是敬重,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打保龄球,也算是志趣相投,工作以外,更像是朋友。
“爱东啊,是不是省里出了什么纰漏了?”闵宏来慢声慢语地说,“我本来听说你是接老黎的位子的,怎么省里突然变了卦了?”
柳爱东满嘴的苦涩,只不过这份苦涩他只能自已品尝,没有谁能帮得他的忙,强颜笑道:“宏来书记,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闵宏来接着道:“上头传来点消息,说老穆私下跟你聊天的时候,你很坚定地提出要在玉林多干两年,有没有这么回事?”
柳爱东怔了一下,道:“你的消息够灵通的,连这事都知道。”
闵宏来叹了一口气道:“你在省委宣传部待过,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谦虚,什么时候该不谦虚,你说在你提拔的时候你谦虚个什么呀,这下好了,下一次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你呢。”
柳爱东笑了笑:“感谢宏来书记的关爱,其实也没什么,玉林的发展才刚刚有点起色,眼看着树已经长起来了,水也浇了,肥也施了,就等着开花结果了,这个时候我要是走了,还真有点不忍心。”
“行了行了,跟我你就别花里胡绕的了。这事还没到最后,有什么关系赶紧用一用,我就不信玉林离开了你就不行了,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老弟,不是我说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该努力的时候还得努力一把啊,要不然对不起的可就是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