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朴京公司的员工,大多数都是被国际上定义为发展中国家的员工,他们勤恳,喜欢加班,他们认为金钱能够给他们带来自由,至少现在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最终,威廉和盖德还是放弃了高薪厚职,他们只是来公司办事,他们喜欢公司餐厅的美食,这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已经足够了。
可能是看到公司整洁的公共设施和良好的员工形象让本来有些邋遢的律师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他们开始讲究自己的发型和衣着了,这时候的他们,才真的像律师一样。
“我听说,威廉在欧洲是一个贵族姓,你是不是贵族?威廉?”朴京为了调节沉闷的气氛,故意开一个尺度稍微有些大的玩笑。
用名字来开玩笑,这种玩笑可谓是极度不礼貌,不过朴京觉得他们之间的信任到底到了能开这种玩笑的程度,朴京不知道是冲动还是什么力量驱使,他决定冒着决裂的危险试一试。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朴京心跳加速,他觉得有些后悔了,这种冒失无比的玩笑,是在开国际玩笑。
威廉笑了笑,说道:“威廉可以当姓也可以当名,如果是当姓,那真是王公贵族,可这是我的名。”
威廉就像正常纠正外国人语法错误或者用词习惯一样说着,仿佛这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个技术性问题。
朴京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国际玩笑,没有开成。
“要真是贵族,也不用像我和盖德那样到处拉拢生意了,贵族有地,有庄园,只有穷人才会这样出来干活,他们只需要每天看看画展,听听音乐会,去海边度假就好,他们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似乎没有一点儿改变,这就是欧洲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民粹主义者的原因,不过好像情况没什么改变”威廉自嘲的笑了笑。
就连一旁埋头分析案子的盖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威廉这么一说,这个国际玩笑好像又开成了,因为威廉提到了贵族,他似乎听懂了这个玩笑,而且没有生气,而且引申到了另外一个令人有些沮丧的话题,穷者越穷,富者愈富,贵族似乎一直都是贵族。
但朴京很欣慰,现在的他们,是一个战壕共进退的战友了。
朱沪在听到朴京的想法之后,有些生气的说:“我一中国人,怎么扮演韩国人?我连韩语都说不来两句,你还让我扮演所谓的韩国财阀的人,这有一丁点儿可行性吗?”
“要不然试一试?反正那些财阀高层说话很少,说话都是单字,你到时候要是话多了,那才不像财阀呢。现在我告诉你财阀的气质就是,永远一脸高傲,就好像眼睛长在头顶上那种感觉,而且说话永远是低沉的,最好能满脸横肉。”朴京越说越起劲,就好像开玩笑一样。
“我说老兄,您就别逗我了,这哪是正常人啊,这简直是面瘫,你还说的像模像样似的,我要做出那样子,人家一定认为我是一神经病加面瘫。”
“那是刻板的表演,你得演的像真的一样,得融会贯通,而不是只让你表现出一种神态,而是同时表现所有形态,还不能重样。”
朱沪试着按照朴京说的做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说:“我现在不是面瘫,我变成癫痫去了,整个脸都在抽风。”
“你学学那些影帝,好好学学,人家梁朝伟几个眼神就获得影帝了。”电话里的朴京也被逗乐了。
“学梁朝伟?你挤兑我呢?人家是表演天才,天生的人才,我这能学吗?多少人去电影训练多少年都达不到人家那水平,你让我现在去学?”朱沪发出反问的时候,有些来气。
“老兄,我们现在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什么招式都用尽了,现在相处这种歪主意,真是为难人,不过我们只能抱着歪打正着的心态来试一试了,你尽快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有钱人,去和那家负责U盘线上服务的公司接洽,看看能不能调取到数据。”朴京说着,话语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歪打正着?我看我是去搞笑的,你说了时间不多了,我现在上个演艺培训班,似乎也来不及了,我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朱沪说着,竟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这笑容中,充满了苦涩。
今天午餐的时候,朱沪没有什么胃口,韩国菜腌制品较多,吃多了口干舌燥,而且烤肉什么的已经吃腻了,他想换换口味。
倒不如去吃下街边小吃,朱沪心想。
首尔的繁华地带朱沪已经逛了个遍,和东京比起来,没什么新鲜的玩意,感觉什么都是次一等的东西,特别是遍布街头的韩国车,总让人感觉档次不高。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歧视链吧,朱沪知道这种心态不健康,也不太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做出这样的想法。
歧视人之人必然被人歧视,狗眼看人低必然被人当成狗,还是别认为人家韩国低一档次吧,现在人家可是公认的发达国家,现在国内,还是发展中国家呢,朱沪自嘲的想。
这个点,阳光有些刺眼,自然感觉炎热,所以朱沪决定去吃点冷面和韩式炸鸡的冰火两重天的组合。
朱沪对韩式炸鸡没什么印象其实不太好,卖相很一般,但听说味道很不错,这种高糖、高热量的食物吃起来一般不会让人失望,但吃了之后会让人有一种发胖的罪恶感,就仿佛是七宗原罪里的暴食最一样。
之所以会想起七宗罪,是因为他来到韩国之后在街边看到很多宗教宣传画引起的联想。
七宗罪行按严重程度,由重到轻依次为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有意思的是暴食竟然是七宗罪严重程度里倒数第二的,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这些原罪,在生活中无处不在,却比暴食和**还要严重,在朱沪刻板的观念里,是正好反过来的。
自从来到韩国之后,朱沪的一个直观感受就是,这里的宗教氛围似乎更浓烈,有种近乎迷信的感觉,在欧洲,受过上千年的宗教影响,也没有在韩国这种氛围浓烈,而且欧洲这块宗教影响深远的地方还有很多无神论者。
朱沪来到的这家韩式炸鸡店是多样化经营的,能吃到韩式炸鸡也能吃到冷面,否则就要去到远处买冷面,然后再回到这家炸鸡店吃炸鸡了。
端上来的冷面里面竟然带着冰渣子,这和他在其他地方吃到的冷面有一些不同,更加冰爽,所以口感和味道也更好一些,等炸鸡上来的时候再吃一口炸鸡,大有一种畅快感。
朱沪心想,今天摄入的热量绝对要爆棚,说不定要长几两肉呢,但他的食欲让他瞬间把这些罪恶感冲淡,他心想吃就吃吧,反正之前也没吃过这些东西,只是偶尔吃一下。
直到饱餐一顿出门之后,罪恶感才瞬间充满了全身,他心想,看来这七宗原罪把暴食列入其中,真是非常有道理的,原罪就是原罪,终究会充满深深的罪恶感。
朱沪打了一个嗝儿,心想还是回去看韩国电影吧,学学那些财阀到底是什么神态,要不然到时候真去和那家公司谈合作,没办法表现出自己是个财阀的样子,那就尴尬了,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尽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