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美丽的前台小姐说话非常温柔,可在朱沪听起来,这种温柔的逐客令反倒让他很不舒服,他心想,有话直说嘛,为什么总是这种指桑骂槐的,虚伪!恶心!
不过朱沪心想,用不着和这些初入职场的提线木偶置气,他们只不过按照上头的指示混口饭吃,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容易,早些年还算年轻的时候,他总是希望别人看得起他,维护那脆弱的自尊是为人处世的第一要义,可后来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让他发现,自尊这种东西不是用口头来维护,而是要靠实力,说得极端一些,没有实力,是没有自尊的,因为人家不但不会尊重自己,就连自己也会因为自惭形秽的实力而没法尊重自己,即便出于礼貌、文明而表现出尊重,那也是虚伪的、出于礼节的尊重,而不是尊重。
朱沪认为这对于个人来说适用,对于更高层次的群体、社会、国家,应该也适用。
朱沪发了几秒钟人生大道理的呆之后,笑着问前台小姐说:“最近古纳先生开什么车上班呢?”
对于朱沪话锋一转提出的这个问题,前台小姐有些诧异,她微笑着说:“最近市区很堵,古纳先生也就没有开车了,在不久之前,他开着一辆日本的古董跑车上班吧,我不太懂车,不知道那是什么车。”
朱沪知道那是什么车,那应该是一辆本田的轻量化跑车,这种跑车要说有什么驾驶乐趣,那完全谈不上,不过这种跑车胜在线条优雅,在日本本土还是有大量的这样的本土品牌跑车的,对于日本车,朱沪是有自己德特的想法的,他最敬佩的实际上不是日本最大的车企丰田,他最敬佩的,是本田,本田公司的东西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虽然他不像丰田那样庞大到大而不倒,不过却有很多迷人的产品,古纳一郎的古董跑车,应该就是那辆跑车。
“古纳先生对于古董跑车的热情不减啊,公司车库经常看见他的古董车吗?”
对于朱沪的问题,从前台小姐转瞬即逝的无趣眼神来看,她觉得无聊极了,不过,她还是笑着说:“这是全公司都街知巷闻的爱好了啦,古董车对于古纳先生来说,就像生活中吃饭睡觉一样必不可少。”
简皮耶希第二次给朴京打电话的时候,朴京还在实验室忙着第一批物流包装机器人的量产前测试,第一批订单还是多亏国内的老舍友张一军,当张一军欧洲办事处的人过来看过测试过程之后,赞不绝口。沉浸在第一批订单喜悦之中的朴京,就快忘掉了他和保时捷博物馆馆长有笔大生意要做。
朴京心想,人糊涂起来,可真是可怕,这么大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了,只能说,自己简直糊涂到家了。有意思的是,这一次简皮耶希说话时候盛气凌人的气势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和礼貌,朴京不知道这段时间简皮耶希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的态度发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聊到和古纳精密电子株式会社合作和问题,而是寒暄之后聊了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那种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或许是对普通人来说,这些高人,自己的本性随时可以随着利益来转变。
当简皮耶希问及进展的时候,朴京这才算听见了今天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朴京笑了笑,说道:“现在我在东京那边的同事没给我答复,目前情况如何,还不知道。”
朴京本以为简皮耶希会发作一番,可让朴京意外的是,简皮耶希平静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不太可能这么快有结果,我们可以等。”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保时捷集团采购部门或者技术部门不出面去和古纳精密电子株式会社谈,而要劳请你去?在我看来,如果保时捷集团的人去谈,那古纳精密电子这边一定会开展正式的洽谈,洽谈的级别会很高,态度也会好不少……”
“朴……先生,容我打断你一下,我代表的不是保时捷集团,我是个人想订一批传感器。”
“简皮耶希小姐,个人想订一批传感器?这让我难以想象,在我看来,汽车传感器这东西都是用在大批量的量产汽车上的,你一个人,恐怕消化不了……”
电话那头的简皮耶希失去耐心的倒吸一口凉气后说:“这个不用你担心,你只需要告诉古纳公司那边的人,我们的订单量很大,价格方面不用担心。”
“皮耶希小姐,我对你坦诚,我也希望您对我坦诚,我们生意目前最大的障碍不是什么订单量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说明用途的问题,可能你不太清楚这种大宗交易的情况,不是给钱就办事儿的,而是要双方都坦诚。”
“狼堡的车企需要这些传感器,我这样说,你懂了吗?”简皮耶希的话语中有些缴械投降的意味。
“这个我明白了,但明白这些还不够,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汽车传感器集团就在德国,为什么要如此之曲折的去日本订货呢,这在普通人理解起来有些困难,我就是这些普通人的其中之一。”
“我已经完全坦诚了,至于别的,我不想说了,你应该清楚狼堡这个车企的概念。”
朴京明白,现在要是再多问,那简皮耶希就该生气了。所以他说:“放心吧,皮耶希小姐,我知道该如何谈了,你的这个消息,将会大大提高我们谈判的效率,等我的好消息吧。”
朴京在挂断电话之后,陷入了沉思。一旁的李冰看见朴京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和颜悦色,现在变成愁容满面,便问:“你说了半天德语,我听了好像也没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嘛,什么汽车传感器,怎么就把你弄成这样了?我们现在不是搞物流包装生产线嘛,怎么扯到什么汽车传感器去了?”
“这生意,搞的我一头雾水了,简皮耶希是保时捷的人,他却在为大众搞订单,真是蹊跷。”
“咱们香港那边有部电影挺不错的,叫无间道前些天员工们聚会的时候有员工带了碟过来,我看了觉得很棒,搞不好,就是无间道那一套,这电影来源于现实啊,说不定就是搞那一套。”
朴京拍了拍桌子后说:“你还真别说,这么一说,好像全说通了,可动机和关系,我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
“你可以画图来分析,比你在脑子里搅和要来的快,还少能够把可能性给分析出来,要是你想搞明白这保时捷和皮耶希之间的关系,那就画图来分析。”李冰说着,把黑板推了过来。
“还有商业情报资料,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把那些八卦周刊拿来一梳理,那难说就能把关系理清楚。”
“我还想很闲似的,现在这种时候了,还搞什么商业情报资料,我们的包装生产线现在马上要量产了,我们还去搞这些……”
“我们现在资金吃紧,这是现实问题,这个生意要是弄好了,我们就能缓解资金方面的紧张问题,虽然现在看起来我们已经有一批订单,而且靠订金好像还能撑一阵子,不过得未雨绸缪,这只是订金,不是最终的货款,对于物流这一块,还是得谨慎一些,过度扩大产能,搞不好要栽跟头,所以押宝还是别全押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