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京赫然发现,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和母亲两人一起吃晚饭,这可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他没记错的话,这真的是第一次,之前要么是李冰、朴京、左梅三人一起吃饭,要么就是李冰、朴京两人,或者左梅、李冰两人,如果非要认真追溯,那回到还在国内上高中那会儿,就是父亲朴建勇、左梅、朴京三人一起吃饭。
这样母子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还真是少,因为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总会想起第三个人,要么是父亲,要么是妻子,因为刚才母亲提到了父亲,所以,朴京想到的第三个人,就是父亲。
那种淡淡的忧伤就像久久无法散去的烟雾缭绕在朴京周围,虽然父亲去世这么多年,像母亲说的那样,为父亲该流的眼泪已经流干,悲伤已经成为血液中的一部分也就不会再感受到悲伤。
可现在,朴京还是莫名的难过起来,曾经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总是充满质问性质的问题,诸如“最近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专心学习”之类的问题,朴京当时也是不胜其扰,而且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面临父母把一些自己不喜欢吃的剩菜剩饭强行压给自己的困扰,可现在想来,那简直是最幸福的日子,因为当时无论如何质问,如何压饭菜,那核心都是平淡而毫无波澜的日子,可现在,饭桌上不再有哪些质问,也不再会有压饭菜,朴京反倒觉得缺少什么。
朴京讽刺的想到,人真是一种卑贱的生物,当拥有时总是烦,当失去时总是思念,这种卑劣的脾气似乎总是伴随在人类左右,就像一种诅咒一样,放大一点想,当人类认为大自然给自己过多残酷的折磨的时候拼命征服大自然,最终自称地球之王之后,赫然发现,大自然被自己破坏的千疮百孔,反倒思念起曾经生机勃勃的大自然了,在朴京看来,人类根本只是地球上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并不是什么地球之王,更不是什么万物之灵。
“你一个劲的发呆,怎么啦?最近要干什么呢?公司建设现在弄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看着你们在搞公司建设上举步维艰的。”左梅说着,夹菜到朴京碗里。
“妈,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操心我们的事儿啦,我们是时候自己来干了,之前你帮我们很多,现在搞这个科技公司和以前搞代购公司不同了。”
“休息个啥,现在简直每天闲的头晕,你们也不弄个孙子给我抱抱,成天只知道忙工作,我得警告你们,生孩子这事情,得趁早,如果过了最佳年龄,那可是件痛苦的事情,你们得赶快行到啊,你们随着岁数的增长,精力一定会不断下降的,而我也老啦,趁我现在还能动,你得提上日程啊”
母亲虽然问出了让朴京极其尴尬的问题,不过,朴京心里却有些开心,因为,这种质问的聊天,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现在一下子闲下来,朴京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他有任务在身,可那种不能呆在实验室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他一度认为自己应该回到实验室里,哪怕检测一下新的代码也行,现在公司里有十多个相关方面的人才,全都比自己专业,不过朴京还是觉得自己亲自测试、编写,哪怕不太专业,慢一点也好,他就是不想闲着。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想和李冰一起工作,而不是让李冰一个人呆在实验室,自己一个人在实验室之外溜达,不过当朴京打电话表示自己想要去实验室的时候,李冰断然拒绝了,李冰说在这一周之内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现在要是朴京回去,整个工作计划都会被打乱,李冰叫朴京还是安心的去找古董车。
得到宝贵休息的朴京显得无所适从,在这种无所适从的状态下,他往保时捷所在的总部斯图加特进发了,他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想着要怎么去找所谓的保时捷古董车。
刚开春的法兰克福周边还是有些阴冷的,虽然出了太阳,不过即便在阳光之下,还是能够感受到冬末的寒冷,他现在把他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里的加热设备全部都打开,座椅加热、方向盘加热,空调吹热风,车内就像呆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一样,在中舒适的车里开车,确实是一种享受。这种感受和他一直钟爱的小车高尔夫r36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像帕拉梅拉这样的大车才有可能在发动机舱里塞下这么多的配置,高尔夫r36除了塞下发动机和其他基本配置之外,已然不能再塞下更多的东西了。
朴京感叹现在汽车在他关注车的这二十多年来,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当年的车在他看来几乎只有手动挡,自动挡的车那都是凤毛麟角,车里要是有个空调什么的,那都显得很高级,而现在,虽然手动挡还是占大多数,不过高级轿车几乎都开始使用自动挡了。
斯图加特这个地方对于朴京来说还是很陌生,朴京只听说有一只足球队在那儿,还有就是保时捷的总部在斯图加特,对于保时捷,朴京首先联想到的是一个高端汽车品牌,然后联想到的是二战时期德军重要的军工企业,二者之间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可这确实真实存在的,而且保时捷和大众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众和保时捷的高层,都是保时捷博士的后裔。
而现在保时捷正在悄悄的收购着大众,虽然大众集团拥有著名的“大众法”,即任何一个个人或者集团不能对大众控股超过八成,这也意味着,没有人能真正拥有大众,大众实际上是被视为德国政府的不可收购资产。
朴京心想,一个在狼堡沃尔夫斯堡,一个在斯图加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过一细想,好像又有合理性,因为保时捷的产品线都是高端市场,没有相应的中低端市场作补充,这样主打高端市场可能会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受到冲击,把大众的积累的技术和人才,还有中低端市场笼络过来,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在利益面前,亲情,似乎什么也不是,朴京觉得这样的冷酷尽管让人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那些比这个还要让人觉得冷酷的权利、金钱斗争,这亲戚之间相互收购似乎都不值一提。
朴京看了看路牌,按照之前预定的路线来看,现在已经路程过半了,在这辆舒适的,动力丝毫不输自己的那辆高尔夫小钢炮的行政轿车帕拉梅拉上,朴京感受不到一点疲惫,更多的是驾驶乐趣。
也许是在这种安逸的驾驶中,他忘记了未来要干的重要事情,完全去想那些事不关己的东西,所以现在他赫然一惊,发现自己的未来的计划或许有个问题,那就是去保时捷总部去找一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古董车,未免太不靠谱了,因为保时捷总部或许有崭新的古董车,可那是非卖品,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
所以现在朴京开始紧张起来,他开始自责,自己简直是一个糊涂蛋,虽然俗话说的好,小事不糊涂,大事必糊涂,不过,这可不是大事,朴京自责自己小事糊涂不断,这样关系公司未来的大事,也开始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