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住沉默了良久,终于开腔说:“这问题开始变得复杂而不妙了。”听电话那头,一个打火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周住抽烟了,这意味着他那高速运转的脑子遇到了困难,不能快速作出判断了。
“情况已经紧急到这个份上了,是我始料未及的,为什么之前你没向我及时说明这个情况呢?”周住有些责备的意思。
朴京叹了一口气后说:“这全怪我,事情发展速度太快,我没想到他们变得那么快,我这些天忙于评估SUP员工们的倾向,模拟结果出来之前,我还抱有一些幻想,可现在结果出来了,我不得不告诉你,员工们的倾向对于我们来说是个不幸消息。”
“真的,我收到你的邮件了,这是模拟结果吗?没想到延迟这么大,看来我们国内的网络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加大力度了,我得和张一军这小子建议建议,别光等着国家扶持,政策利好了,未来这网络基础设施建设谁走在前面,什么发展都好说,你看你接触过的那个高频交易员出身的美国佬,高盛和****这些大的投资银行自费,不敢想象的自费去修建最新的网络线路,最前沿的技术被用在改善网络状况上,为的是什么?就为了早于别人在市场上做出反应,这些家伙为了金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周住说着,对着话筒吸了几口烟。
朴京几次想要打断周住,可周住说的东西太过高端,让朴京放弃了打断,反倒听起他讲这些高端的东西了,朴京趁周住抽烟的间隙,说:“老兄,我们现在情况不妙呀,这状况你还说这么多废话,我们得得出方案啊!雕儿。”
“你说话可真像个美国佬,员工们不想呆就不想呆呗,说什么不妙,我倒是不怕你告诉我们现在处境糟糕,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一帆风顺的东西,如果按照你的模拟分析结果而言,我们的确该快速做出反应了。”周住说着,从电话里传来一阵点击鼠标的声音。
“你这家伙可真能一心二用啊,原来这么快就看懂我都评估结果啦?”朴京说着,焦虑缓解了一些。
周住坦然自若的说:“意料之内,我们两个的确忘记了人性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什么股票市场,什么金融公司,什么商业利益归根到底那都得根据人性的规律的形式,这些生意都是人在做呀,我们老是天真觉得能够靠思想观念就能拉拢一帮人,其实这一般人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呢,不能太相信他们,如果不用急,我们还是听天由命吧。”
朴京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说:“听天由命?我没听错吧,要是任由这些员工出走站到背叛者那一边,那SUP最终会变成一个空壳的公司,那未来的业绩一定会断崖式的下降呢!”
“我想我还是过来一趟吧,或许在西班牙这边亲自作证会好一些,内地这边我让香港那边和我达成战略合作协议的香港银行来操作吧,他们虽然是华尔街的徒弟,可是能够把华尔街的套路明白个七七八八也不错了。”
朴京在惊愕都还没回过神来,这又填一讶然,朴京说:“你要来马德里……!?”
“是的,明天就动身。”周住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当朴京见到周住的时候,被他黄蜡色的面庞给惊呆了。
这样的黄蜡色让人联想到的没有别的,只有肝上的毛病,虽然周住极力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精神好,可他只要说话稍微说快一点就会开始气喘吁吁,他可是只有30多岁的人,回想三年前朴京见到周柱的时候,那时候他一起疯发红光满面,一身矫健,一副精英才有的样子,当时周住最长说的一句话是,就算他忙了一天也要去健身。
事实上就算现在也能看出,他这身板一定是练过的,但他的面部蜡黄色,很显然是不健康的。
“雕儿,你这是怎么啦,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呀,几年前我在国内看见你的时候,就像当年看见那些华尔街的精英们一样,我当时可没想到你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自律的健身。”朴京关心的问。
“嗨,就是累出来的,有时候晚上工作到凌晨一点,可第二天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只能五点钟起床健身一个小时,六点开工,这样时间一长充实倒是挺充实的,可就是觉得累……”周住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这本来在国内好好的指挥,怎么自己亲自过来,我觉得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在国内业务这么繁忙,现在又是公司业务的上升关键时期,这……”朴京说着,眼神里充满愧疚之情。
周住身边的助理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告诉朴京,别再说话了。
周住用凌厉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助理后疲惫的摇摇头,笑着说:“嗨,漂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毛病,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扛得过来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这自己想来欧洲度假难道不行吗?再说了,这场股票战争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有的时候觉得,如果哪一天和华尔街或者伦敦金融城那些股票之狼来一场厮杀,将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现在不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要是真能和他们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即便输了,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如果之前没人敢走出这一步,那就由我来吧,中国的股市不能再像这么幼稚的玩下去了,得成长。”
朴京听的是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周住现在竟然是这个架势,这是一种视死如归,破釜沉舟的架势,他说这番话就像是在发表什么战前动员,或者慷慨激昂的宣言一样,在一个星期之前,周住和朴京通电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冷静到让人叹服的气魄,可现在竟然是不计代价的上冲锋架势了,转变之快,才是让朴京觉得蹊跷的。
朴京走到周住面前扶着周住的肩膀说:“周总,我被你说得血脉喷张了,这时候我感觉你像是大战前吹响号角的将军一样,不过我们还是得一步步来,刚刚我们从机场来酒店的路上你的助理告诉我,你准备和那些美国佬的买空卖空对着干,以我对股票那近乎无知的认知,我想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他们背靠华尔街的资金池,资金可谓是源源不断,可我们似乎现在没什么背靠,恐怕……”
周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说:“漂哥,你又来了,你一叫我周总我就觉得恶心,这是兄弟之间能喊出来的话吗?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呢?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过来是来度假顺便和美国佬交手的,不是来帮助你的,不过你要觉得我是来帮你,我也没办法你怎么老是觉得这么自恋啊,上大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太爱说话,可既然还自恋,这完全是以矛盾的结合,你认为别人都是来帮助你的呢,呵呵,这哪有那么多人关天天关注你,你以为这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雕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你现在状态……”
“别他妈废话了,你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说话说起话来让人恶心,得亏你还娶了北京大妞呢,你不被北京大妞寒碜那才是怪呢!今晚吃什么,我不吃中餐,找地儿!吃最好的,我做东!”周住的话语突然变得粗鄙起来,他似乎在赶什么。
朴京愣了一会儿,尴尬的笑着说:“我也是,大战之前乱了阵脚,不应该不应该,马德里有许多西班牙菜,好吃不贵,我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