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奥特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让人听不出绝望还是疯癫,还是两者都有,他笑罢,说道:“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得到多少好处?”
朴京平静的说:“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我只想让SUP品牌活下去。”
阿曼奥特不屑的摇摇头说:“这不可能,你让中国公司接手SUP品牌,难道你这个中间人就没有一点好处?人类啊,到底还要用什么让人恶心的方法去掩盖自己丑恶和贪婪的嘴脸?”
朴京振振有词的说:“我可以立马和总裁签署一个合约,如果我染指了SUP的任何业务,得到任何好处,我都会悉数归还。忘了告诉总裁,一旦这个计划完成,我就会立刻辞职。”
阿曼奥特倒吸一口凉气后,嘲讽的笑着说:“难道我不知道那些金融手段的把戏?再怎么查也不能查到你占有那家公司,哪有人不贪的?现在的SUP足以成为街头文化产品的引领者,难道不是吗?年轻人,贪婪得有个限度,如果你表现出那种野心和贪婪,或许我还觉得你是个正常人,可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我觉得你吃相很难看,很恶心!”
朴京对阿曼奥特的讽刺不以为然,平静的说:“我再作多少解释,那都是徒劳的,或许你们西方人世界里的上帝和冥神哈帝斯才知道,岁月会告诉你,我不会占有任何好处,我只是按照自己心里的真是想法在做事情。”
朴京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把报告一份份的整理好,从容的准备离开。
在朴京准备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之前,阿曼奥尔丧气的说:“如果把SUP独立出去,我能得到多少分红?”
朴京愕然的回头看着“投降”的阿曼奥特,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还是总裁,你还可以继续指挥SUP,SUP沿用现在的管理层,一个员工都不会更换,所以分红还是现在的分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把SUP卖了,我能得到多少钱?”
“总裁,如果你把SUP卖掉的话,估计能得到五亿欧元左右,不过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SUP不能没有你。”
阿曼奥特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被宣判死刑之后,又获得减刑之后,稍微有些宽慰的说:“能够到手五亿欧元也不错了,我老了,是时候退休了。”
朴京激动的说:“先生,你必须得担任总裁才行,你是SUP的灵魂!”
“现在已经开始用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了?‘必须’?历史上的傀儡是不是都是这样被摆弄,我今天算是体会到那种酸楚的感觉了。”阿曼奥特自嘲的说。
“总裁,如果SUP失去了灵魂,那将会变成一个四不像的怪物,SUP的许多设计都是您晴子拍板的呀!最起码,你也应该担任荣誉总裁呀?”朴京情急之下,说出了底线。
这正中阿曼奥特下怀,他嘲讽的说:“终于露出那丑恶的嘴脸来了?荣誉总裁?那不就是傀儡吗?我这个傀儡需要每天接受控制,限定活动范围吗?你让中国公司收购SUP,不会把总部也搬到中国去吧?”
“以目前中国本土目前的品牌意识和潮流氛围,暂时不会搬到中国。”
“我很累,你出去吧!”阿曼奥特像是做了一个让朴京出去的手势。
朴京点点头准备离开,但事情的紧急性已然容不得他再拖延,他在出门前回过头来说:“总裁,股票市场上的总攻,后天就会发起,现在必须让现有的支持者帮我们回购一部分股份,凑足那个数,按照西班牙的法律才能操作!”
“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向我这个傀儡下达命令了?我说了我很累!在我后悔当这个傀儡之前,立刻滚出去!”
朴京依旧面带微笑,轻轻的关门离开了。
在今天来这儿之前朴京同周住和张一军进行了反复的讨论,他们针对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验证,在朴京看来,这真的就像是在谋划一场战役一样,就像当时盟军谋划诺曼底登陆计划。
阿曼奥特最终同意了周住的金融公司全面收购lara集团旗下的SUP,这个计划得以开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阿曼奥特现在掌握着之前完全不被看好的SUP百分之百的股份。
当时并没有人想入股这个由一个外人所鼓动创立的不入流品牌,可现在SUP正在快速成为lara的支柱,现在SUP的纯利润暴涨,成为了现象级的潮流品牌,这和lara内部的内斗导致的传统业务下滑行成了很大的差异,所以现在lara的背叛者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拉拢SUP的员工站在自己的那一边,有一部分意志力不太强的员工们被那些背叛者用金钱、利益甚至是美色诱惑开始倒戈,这让朴京心急如焚。
这一周以来,朴京基本上是忙于做SUP的思想工作了,为了防止SUP的核心员工倒戈,所以完全抽不出时间和周住电话沟通,现在已经到了情况危急,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朴京等电话接通听见“喂”的一声之后,便开门见山的说:“之前已经预判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我们得加紧准备完成股市上的收购,否则我们就回天无力了。”
“漂哥,这不是去菜市场买卖什么东西,我们不能违规操作的,如果在股市上操作太多频繁和异常,金融监管局会盯上我们的,况且那些华尔街的买空卖空大师们怎么可能会不注意到我们这样的行动,我们好不容易在德国股市站稳脚跟,没有引起LX的注意,你现在让我搞大动作,那不是自我曝光吗?最少也要等进度完成到百分之七八十再去谈收购啊,漂哥,不要冲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这次我们搞砸了,我公司的业务也会被打乱的。”
朴京作了一个深呼吸,终于从焦虑不安回到了平静,他叹了一口气后说:“雕儿,事情已到了很危急的时刻了,这时候的lara集团内部,背叛者们早已察觉到我们想要把SUP独立出去的动作,所以他们正在暗暗地拉拢SUP的元老员工,而且他们已经成功地让一部分员工开始倒戈,开始获得一些SUP的核心秘密,我想如果股市上的动作再不加大的话,等到现在他们把SUP的员工全部搞过去,你的金融公司恐怕没法再收购SUP了,SUP可全是西班牙本土人士啊,我现在唯一可以保证不会倒戈的人只有SUP的首席设计师和总监贝尼塔,还有广告营销部负责人迪亚戈,他们俩倒是铁了心的要留在SUP的,别的员工零星的有几个铁了心的想要留在SUP,其他我都没办法保证他们能够留下来。”
周住沉默了。
沙沙的噪音让人烦躁,周住的沉默让朴京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朴京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乐观了,忘记了他们的对手是华尔街,是拥有雄厚实力的德国公司,他觉得自己更是忘记了人性的易变性,他天真的以为或许SUP内部会有一种凝聚力,可他突然害怕了,那些糖衣炮弹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追求升职加薪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站在SUP这一边根本连信仰都谈不上,哪边有好处去哪边也无可厚非,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