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京摇了摇头,不解的问:“行为艺术?我们可没搞什么行为艺术,我们只是想尽快把衣服卖出去,好在格兰大道这地方立足,毕竟房租,水电不便宜。”
“仅仅是卖衣服?那为何你让你们店里多才多艺的员工上街去表演,还用扩音器在街上大喊大叫,他们似乎在宣泄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我很理解,在马德里这样的大城市里,竞争激烈不说,生活压力还大,加上年轻人荷尔蒙无处宣泄,在你的许可之下,他们终于能够宣泄自己的困惑,这在众多在城市里漂泊的人们来说,就是一个值得效仿的行为艺术。”
朴京很想仰天大小,他听着这个漂亮女记者悦耳的西班牙语的时候只想仰天大笑,他心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是不是和国内的炒作差不多?他忍不住想笑,但他看看一脸认真扛着摄像机对着自己的大哥,他还是把一直在内心让他痒痒的笑虫给塞回了肚子里,他调整完呼吸后说:“我只能说,这是这个时代的人内心积攒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欲望,当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人们只能屈从于现实,隐藏自己的欲望,当某一天不得不爆发的时候,也就成了我们旗舰店员工们的那样子,他们有的人渴望成为歌星,但为了现实不得不来这儿打工,他想留在大城市,他觉得他属于大城市,他想站在时尚潮流的最前沿,但为了生活他不得不把自己压抑在卖衣服的店里,他们还有人渴望成为街舞明星,但无奈主流对街舞接受程度不高,他们之中还有人想成为万众瞩目能够像大卫一样登台表演的魔术师,但他不得不为了生活而整天在整理衣物。”朴京像是写作文一样在胡说八道,他也不知道这些有才艺的员工倒是是什么底细,他只是在镜头采访面前,想尽力说得好听一些。
谁知这女记者又问了一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以置信,为何这家旗舰店会如此卧虎藏龙,告诉我,朴,你是如何让他们得到个性释放的?”
朴京又开始学着父亲的口吻瞎编:“个性释放?不可否认,这是一个讲究个人主义的时代,我这叫发挥个体主观能动性,就像点燃中国改革开放熊熊烈火的火星,小岗村农户包产到户自己种田一样,我让他们按自己的想法推销一样。”
女记者听得一头雾水,但就像听到什么大哲理一样,感慨道:“个人主义的时代?”
“这个时代,不缺什么个人主义,缺的是以前的集体主义了。”
阿尔卡迪奥打来的电话第一句话便是:“公司的艺术总监想听听你对公司起来发展方向的建议。”
朴京发现现在自己胡说八道的能力变强了,或许是当初看了国内的推销视频之后学到了这瞎扯淡的功夫,朴京肚子里的瞎扯虫让他情不自禁的说:“继续这种平民潮流文化,不过别因此放弃高端产业链的探索和发展,未来的世界,属于草根。”
“我感觉大展宏图的时刻到了,没想到你是你这个异乡人找到了公司发展的启动引擎。”阿尔卡迪奥兴奋的说。
“阿尔卡迪奥先生,别高兴的太早,东方还有日本人的时装店,欧洲本土也有许多时装品牌需要抗衡,现在说大展宏图,还为时过早。”朴京平静的说。
“我以前认为犹太人做生意第一,日本人做生意第二,现在我认为全都可以推翻个,你们中国人做生意才是第一!”
朴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句话的高帽子把朴京压的够呛,不过他竟有一丝自豪感,自己似乎不经意间给祖国长脸了。
自从朴京提到了中国的改革开放之后,阿尔卡迪奥似乎做足了功课,所以知道了许多中国发生和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提到了中国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还提到了北京奥运会,阿尔卡迪奥说自中国的消费能力越来越强之后,中国市场对于全世界所有企业来说都是一块大蛋糕,是一块不容忽视的大蛋糕,如果一个企业敢于忽略中国市场,那它永远不会做大做强,lara早些年早就意识到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但苦于中国市场被日韩品牌抢先的占领之后,没有好的切入点。
阿尔卡迪奥让朴京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或许上帝早就安排好你这个异乡人来到这里,拯救这个遇到瓶颈的品牌,单纯依靠模仿那些高端品牌制造出来的产品,始终会让客户觉得lara这个牌子上不了台面。”
有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朴京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力,现在却摊上了帮助lara发展这责任,说机缘巧合都不能形容这件事的神奇,说瞎猫碰到死耗子朴京心里还好受点,美国的奇幻经历和悲惨遭遇已经够让朴京喝一壶的了,现在遇到这样神奇的时间,朴京觉得自己简直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遇到许多奇幻经历的盖茨比,所以现在的他遇到好运的时候,总是心头一紧。
果不其然,自从他让格兰大道的旗舰店火了之后,来烦他的人也多了。
现在除了伊冯,朴京又多了两个手下,这两个手下来头不小,而且从眼神里就能看出,他们在狗眼看人低,对朴京很不服气,对于这样的眼神,朴京早已适应了,朴京在美国的时候,朴京几乎每天都会碰见这样的目光,他起初心里还有些膈应,但渐渐的,他发现何必去在意这样歧视、不屑的目光呢?如果一个地位、能力、财富比自己强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向自己投来这样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因为他们大都太忙,或者在享受人生,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在自己面前无比渺小的人,就像一想起来就让他头疼的两大黑暗财团头目詹姆斯和欧文,朴京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他们从不正眼看自己,更别提用不屑的眼神看自己了,自己这个大活人在他们眼睛里就如同一把螺丝刀,一把钳子一样,就是个普通的工具而已,朴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在美国身份意识一直很强,所以对此没什么心理障碍,至于那些收入、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用不屑的眼神看自己,自己只会一笑而过,那时候起,他学会了克己复礼的心理技术,至于为何称此为技术,那是朴京在被美国移民局工作人员羞辱之后总结出来的,那些移民局的工作人员大腹便便,她移动都很困难,可以看得出她只是移民局的临时员工,她经常吃垃圾食品,不爱做运动,她是典型的美国底层人民的模样,因为在欧文和詹姆斯那样的阶层,都很重视健康和养生,在美国,有了有意思的观点认为体重越轻,所处的社会地位越高,对于那些人的鄙夷不屑,朴京总是克己复礼。
现在这两位,他们可不是属于不如自己的人,相反的,他们可谓是西班牙社会的精英。
叛逆、前卫的女设计师贝妮塔,鼻子上打着鼻环,让朴京联想到了那时候在深圳的时候看到的一群奇特装扮人群,他们留着怪异而且染着鲜艳颜色的长发,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样的装扮显得煞风景,但在朴京看来,他理解他们,因为朴京能从他们怪异的装扮看得出他们内心的空虚和无奈,朴京在深圳的时候听张一军都一个做社会消费导向研究的手下说过,这些少年被称之为非主流,这样的人在国内很多,他们大都是大城市的打工者,文化程度不高,收入微薄,他们心灵深处渴望与众不同,所以他们摒弃主流的时尚,而走上了自己的时尚之路,他们以别人异样的眼神为荣,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鄙夷,他们认为那是羡慕。朴京曾经在深圳步行街上见过那些青年,他们身上穿着低劣的服装,可发型却很异类,他当时心想,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孤独、渴望被关注的心灵得到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