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有什么丢人的,难道顾客会自己上门吗?现在经济状况这么糟糕,每个人都希望有工作,你们有这样的工作了,还不知道知足,难道要等哪天失业了才知道珍惜吗?”朴京指着一个坐在旗舰店橱窗外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说。
伊冯似乎听到了什么触动她心底里的东西,她看着朴京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店门,走到那个流浪汉身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给了他一些钱,那个流浪汉离开了。
“如果总部那边真的同意你的打折申请,那我就同意执行你的所有决策。”伊冯一进来,便对朴京说。
“我相信我把目前这家旗舰店的紧急情况告诉了总部,他们会同意我的申请的。”朴京信誓旦旦的说,但心里却完全没有底,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总部会答应自己这个在公司毫无作为的外国人这样让他们损失钱的要求,他在发过去的电子邮件中附加了许多有针对性的图标,并用醒目的颜色标注了这家旗舰店的问题所在,希望总部知道这家旗舰店的紧急状况。不过朴京和总部之间,显然还没有建立起那样能够真正让朴京放手一搏的信任。
“总部让我当眼线盯着你,目的就是不让你乱来,作为店长助理,我本着让你搭档作为的态度让你干,可你这么干,我不得不向总部提出我对你的异议,我承认你很像拯救这家旗舰店,但我打心底里就不认为lara这样的平民品牌能够在这地方生存,格兰大道这儿向来是给奢侈大牌,高档消费人群准备的,我热爱我们公司这个品牌,正因为如此我心底里认为lara应该去那些平民购物的地方慢慢起步,而不应该来这儿拓展业务。”
朴京摇摇头,笑着说:“伊冯,这个地方,我得纠正你,一个品牌如果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必须走平民路线,即便那些贵族品牌也一样,所以你看这些奢侈品牌为何要纷纷推出那些平民的东西,劳力士要推出一些便宜的腕表,甚至还要煞费苦心的推出一个子品牌帝舵,你仔细观察一下那些奢侈品牌,他们是不是都在推出一些大家都买得起的东西了?”
“每每看到这些,听到这些,我就觉得那些美好的东西一去不复返了,曾今我要存很久钱才能买得起的一个包包,现在好像不需要存那么久就能买得起了,而且大街上还会遇到撞包的情况,我会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问自己怎么自己喜欢的包变的便宜了,还忧伤了?真是荒唐,难道是人变贱了?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这些奢侈品牌在我心目中神圣的地位已经不在了,我得到了它,却不再觉得它高贵,而是一种我触手可及的东西,我总结起来,还是因为人变贱了,所以我心中一直鄙夷那种让牌子不断掉价的行为,比如降价促销、疯狂推销什么的。”伊冯说话像是在进行小说创作一样,她的用词很有哲理性,朴京看过她的简历,她是一个夜校毕业的学生,很喜欢文学作品,所以朴京总是看见她端着一本小说在看。
“伊冯,时代在改变,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平民诉求必须得到满足的时代,那些高贵的东西不得不放下曾今傲慢的姿态博得大众的喜爱才不至于消亡,这就要求一个品牌继续做好高端产品线的同时,必须做好中低端产品线,缺了哪一个产品线都不行,不过,就我对lara的了解,这个品牌目前还没有高端产品线,其一直在做中低端的时尚产品线,而且一度很成功,虽然它很有野心,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做高端产品的时候,每个品牌往上走都有一个过程,不能急于求成。”
伊冯被朴京的头头是道弄得平静了下来,她微笑着说:“店长,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这么有想法,上头恐怕不会认同你的中做事手法,太过无拘无束,那些老派的高层恐怕无法接受您这么超前的做法。”
“我在中国深圳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疯狂的推销方法,不过那儿的中国服装店员工大都是外来务工者,他们很有吃苦耐劳精神,他们都是用我所推广的方法在销售,虽然我不明白那些服装店能走多远,但至少他们生意很好,街上有许多人穿那个牌子。”
这时候伊冯的电话响了,她走到没有人的角落接起了电话,像是生怕朴京听见一样。
朴京看着旗舰店的橱窗外发起呆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员工长期在店铺里活动范围过小的的缘故,所以他们去到外面推销的时候充满了热情,他们似乎很像找人说话,其中有的员工真的在人更多的街口摆起摊卖艺来,其中一个员工街舞跳的很好,引来了许多人的欢呼,有一个员工会表演魔术,引来一众人的围观和鼓掌,这个会魔术的男员工应该是随身带着魔术表演道具,所以他表演了一个火焰变玫瑰的魔术,引得一个女孩心花怒放。还有一个女员工竟然用扩音器唱起歌来,让路过的车开始缓行,想听听这个天籁之音。
“这个旗舰店真是卧虎藏龙!”朴京心里感慨道。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阿尔卡迪奥见到朴京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脏话,不过是一句赞叹的脏话。这句脏话似曾相识,朴京脑子一阵嗡嗡作响之后,才想起来当年在美国靶场和伯德较量的时候,自己无意中展示了惊世骇俗的枪法之后,伯德就是这么骂自己的。
“你改变了整个集团的格局,你知道吗?”
朴京听见这些,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揉了揉眼睛后说:“我……阿尔卡迪奥先生,你说什么?”
阿尔卡迪奥叹了一口气后说:“我说,你改变了整个集团的格局。”
“我还是听不懂。我在旗舰店的时候收到了政府五宗投诉,周围的商家向我提出抗议,记者还用嘲讽的字眼报道了我们扰乱市场的行为,我这就叫做改变了集团的格局?”
“疯了,全都疯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这些出生在传统年代的人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怪异、荒诞的宣传手法,你的出其不意,让这家旗舰店彻底的火了,告诉我,你的灵感是什么?”阿尔卡迪奥质问道。
“阿尔卡迪奥先生,我们已经收到这么多投诉,我都准备引咎辞职了,据说要罚很多款,我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想我只能辞职了。”
阿尔卡迪奥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说道:“那些罚款公司会承担,你别担心了,告诉我今晚去哪儿庆祝?你这个店长现在算是坐稳了,你可谓是创下了几项记录,通常实习生要做两年以上才能成为实习店长,你这一来西班牙就做到了,而实习店长,要三年以上才能转正!可公司高层在看到你的表现之后,一致认为你能够胜任店长这个职位,并且把你列为公司重点培养对象,年轻人,你成为lara有史以来最年轻成为重点培养对象的人,我算是你的前辈,不过我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的时候,我已经四十三岁了,你现在才三十岁,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跨度……太大了,我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有什么资格获得那些,我不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