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西班牙服务员竖起大拇指,表示李冰会吃会玩的样子。
那西班牙服务员笑着用奇怪发音说:“女士,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吃这美味火腿的人。”
李冰似乎暂时放下了悲痛,冷冷的说:“是吗?我这么危险的吃法,竟然是正确的吃法,真是讽刺,难道我真的要去刀尖上舞蹈吗?”
“女士,只有技艺精湛的火腿切片师餐厅才敢放心大档的让我做这样的表演,我们西班牙人热情奔放,很喜欢这样刺激的吃法,宣传只有贵族和国王才这样吃火腿呢。”
服务员这样的叫法对于这位师傅来说确实有些不妥,这似乎在侮辱他的职业,他自称为切片师,只有技艺高超,独自独具匠心的师傅才能做出这样的表演,这刷新了普京对于职业的认知,在从前在餐厅里服务别人的人在他概念里都统称为服务员而已,厨师也一样,他心底里认为厨师这行业的地位并不是那么高,可是现在他认为自己是无羁之而可笑的,从这位切片师讲究的打扮和清爽的面容来看,他很喜欢自己的职业,并且很容易让别人尊重他。
李冰突然问切片师:“师傅能告诉我们为何您会从西班牙这样的发达国家来北京?”
切片师一边熟练地切着火腿,一边嘴角微扬着说:“我的家乡经济状况变得开始恶化,而北京这地方充满机会,我为了我家人的幸福想来这地方试一试,我来到北京之后发现我似乎爱上了北京这地方,如果未来可以,我会把我的家人接过来,待在北京。”
李冰面露诧异地说道:“在我们的印象里,西班牙是一个发达国家,一个高福利社会,拥有完备的医疗条件和教育资源,我们很多中国人都想去西班牙这样的发达国家。”
“那只是片面的,如果你们只看到好的,那就认为西班牙就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有些过以偏概全了,我相信你们听说过幸存者偏差这一理论,我想说的是普通人还是普通人,在北京做普通人和在西班牙做普通人,实际上差不了多少,更多的是自己适合哪里就好了。”切片师把一盘伊比利亚火腿端在了三人中三人的餐桌中间之后,便微笑着离开了。
这位切片师的涵养让三人叹服,他们未曾想到一个在餐厅工作的切片时知道幸存者偏差这样的理论,这再一次刷新了朴京的认知。
左梅问:“刀尖舔过肉之后的感觉怎么样?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李冰和开发商的材料合作项目被国际大公司认定为侵权,这这家国际大公司正在采取法律措施。开发商只能屈服于这家国际大公司,显而易见,李冰在这漩涡中成了替罪羊,开发商只能采取认定李冰在这一合作项目中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开发商只能采取落井下石的策略,他们告诉这家国际大公司李冰的其中很多技术细节他们并不知情,他们声称并不知道自己侵权。
李冰平静地诉说着自己被出卖的经历,朴京听得愤愤不平,他握紧了拳头,他感受到了商业世界的险恶,更感受到了人性的丑恶,左梅一直在静静的听着,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相反的,他表现出的那种沉着和镇定一直在给快要说不下去的李冰以勇气说下去。
“孩子,人心隔肚皮,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始乱终弃……这样类似的成语中内外不计其数,形容的就是人性,我不想每天告诉你们这么多残酷的现实,但必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们,不要相信什么合作伙伴,他们随时会背后捅你一刀,我之前集团董事会的那些成员大难来临各自飞的时候,我的心情和你差不多,可用了没多久,我变想通了,何必跟亘古不变的人性较真呢?人性的恶意一面本来就是和那些完美的公式,公认的公理和法则一样,是无法推翻的,即便那一天推翻了,那也是其异变成其他形态而已,听了你的诉说,我帮不了你什么,闺女,我只能在心理上给你一个坚强的后盾,我只能给你一些精神良药,简单来说,就是把苦难当成美味一样来对待,你别无选择。”左梅突然像个牧师一样在讲道理,朴京难以想象,母亲要经历多少心理炼狱,读了多少书,悟了多少道理才能说出这些让本来已经对生活、对生命失去希望,眼神已经毫无生机的李冰重新燃起了火焰。
“老朴家屡败屡战,百折不挠,这算是不成文的家训吧,哪一天你们得告诉孩子们。”父亲的音容突然在朴京的脑海里回荡。
悲伤竟然在短时间内消退了,李冰突然茅塞顿开的说:“我不明白,为何这家神秘的国际大公司会如此敏锐的知道,我和合作开发商会正在研发未来会对他们形成竞争的新材料,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觉得我从此坠入职业深渊之前,有必要让国家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私人公司存在,它在政府管控之外,实力强大到令人胆寒,这样推理下去,这样的国际公司未来绝对会威胁到我国的国家安全!”
朴京听得头嗡嗡作响,这样的国际大公司,不正是欧文财团和詹姆斯财团这样的黑暗财团旗下的子集团吗?朴京瞬间额头冒冷汗,他颤抖着问:“有没有一点这样公司叫什么的线索?”
李冰似乎是饿了,吃了一口西班牙海鲜饭,思索了一会儿说:“完全没一点线索,如果有那么一点的话,听说这家公司有军火方面的业务。”
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那两家黑暗财团旗下的子集团了,朴京这时候却松了一口气,老朴家的那股劲又上来了,当遇到比自己高许多量级的对手的时候,干脆放弃抵抗,听天由命了,朴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冰儿,准备好去西班牙了吗?准备好一个全新的开始了吗?”
李冰似乎对朴京这么叫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看了一眼左梅,会意一笑之后,说道:“在吃这顿饭,听妈说这番让人茅塞顿开的话之前,我没准备好,但现在,我准备好了。”
左梅惊讶的说道:“这么快就想通了,还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定,这样的跨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李冰笑着说:“我早就想出去外面看看了,这样的念头从上一次去美国考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中国虽然大,但远没有大到能够囊括整个世界的级别,趁咱现在还年轻,出去体验生活,我之前总是放不下我的研究项目和之前的成就,所以我在吃这顿饭之前觉得自己快要死一样,我觉得如果今天不吃这顿饭,我很有可能就真的寻短见去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被妈妈的话突然感染了,突然间,我觉得那些心里所谓的牵挂,原来这么不值一提,比起自由自在来说,那些东西我可以放弃。”
“这么说你俩都准备去西班牙了?那我怎么办?”左梅突然发问。
朴京先是被李冰说要去西班牙弄了个懵圈,现在母亲提出这样的质疑,现在更是六神无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朴京苦笑着说:“妈,我估计李冰是和你闹着玩呢,他这话你别当真,现在国内这么好台,为什么非得去人生地不熟的西班牙,自讨苦吃呢,你看就连西班牙人都跑到北京来谋生了,你说那地方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