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梅叹了一口气后说:“要是早些时候我能够有这样的人才的话,我想我的食品集团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我们的市场或者说市场经济还很稚嫩,很多方面都还不成熟,但已经有人滋生了自大,傲慢的情绪,这很危险,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静下心来像那些长期经过考验的百年企业学习学习,否则就只有关门易主的结局。”
母亲和张一军的聊天过程中,朴建勇竟然没一句插嘴,他疯癫飘忽不定的眼神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懊恼和黯然,就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还是阿姨说的对。傲慢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他们之所以这样傲慢跟有个事有很大关系,别看现在美国和欧洲是网络技术的规则制定者,但实际上他们在某些关键技术上也会来找我们,就拿上次汉斯集团和联合集团两大飞机制造集团竞标吧,别看别的媒体报道的那样说什么联合集团获胜的原因在于其隐身战斗机技术性能更平衡……”
朴京坐不住了,头冒冷汗,颤抖着说:“张一军,你说什么?这两个飞机制造集团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一军见朴京反应这么强烈,惊讶的说:“你怎么了?”
“老同学,你详细说一说是怎么回事,我挺得住……”朴京说完咬紧牙关。
“在两种战斗机的技术性能不相伯仲的前提下,他们在战斗机的航空电子性能上实际上是获胜的关键,美国对于技术的保密是有多么严苛,各种反向破译,各种技术专利保护,但联合集团竟然另辟蹊径,找到我们做信息技术方面的技术,当时我就蒙了,虽然我们在国内做的是不错,但这么大的国际集团找上我们来做生意,我有些不太相信,我们的人也对于能和大集团做生意当然没什么抵抗力,开始进行技术钻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没想到咱在长期技术封锁的情况下获得了突破,联合集团的人不敢相信很多军用的技术细节竟然被我们一个后起的中国公司做到了,专门派人从美国来验证,他们都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都竖起大拇指。”
张一军像是说传奇故事一样说了起来,除了朴京之外,其他人都听得很入迷。
也许是因为朴京耐受头疼的能力在长期头痛的情况下提高了,现在的他竟把自己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他说道:“这或许是一个局,这些美国公司向来像毒蛇一样狡猾。”
张一军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大道理一样,拍了拍桌子,说:“我前些天就有这样的感觉,我猜他们自己搞不到专利,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在世界军工业的中国网络公司来做网络技术,这样既可以把侵权的风险转嫁,又能节约大量的研发费用,在美国人工成本是国内的几十倍……”
“如果有什么专利纠纷,那大可以通通抛给你们公司,这样把麻烦全抛给别人,然后自己一身干净的做事手法的确像他们的作风……”朴京说着,不自觉的发起呆。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我们现在完全是他们的替罪羊,太可怕了,这些美国公司,好处是他们的,麻烦是我们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够搞一个蓄意抨击的外交事件,以此来要挟我们交出属于我们自己研发的产品。”张一军摸着自己的下巴说。
“张一军,作为作为好朋友,我提醒你,得提防啊。”
朴建勇又开始絮叨:“别整天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今天大阴谋似的,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你情我愿的,就像我一样,我在股票市场输了整个世家,还把媳妇辛苦打拼来的集团给败光了,这一关我都挺过来了,这辈子害怕什么……”
左梅听见朴建勇这么一说,既有惊喜,又有些愤怒的说:“那你之前像个鸵鸟似的装疯卖傻是干什么?以为把头埋进沙子就完事儿了?”
“装疯卖傻的鸵鸟?你可真有想象力,我这不一直在你身边的嘛,赔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重头再来嘛!”朴建勇信誓旦旦的说。
左梅突然忍不住哭了,她捂着脸,这恐怕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朴建勇正常说话了。
朴京现在才明白,母亲并不怪父亲输光了家业,母亲愤慨的是父亲遭遇挫折之后就伏地不起,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现在父亲说出“重头再来”,如同宣告自己重新振作。
晚饭愉快的结束了,往事如同一道暖风一样温暖着朴京的心,朴京觉得这个冰冷而现实的世界还有许多温存的记忆,虽然四年的时间短暂,但是每当回忆起在大学这四年和306这些舍友的点滴的时候,朴京就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那段时光只需要过简单的生活就好,到点上课,到点吃饭,不时的去北京城逛逛,没有什么忧虑,就连恋爱也很单纯,恋爱中没什么甜蜜,甚至没多少心跳的感觉,聊天内容大都是学习和生活中的事情,简单到似乎在做加减法,快乐增加一些,忧虑减少一些,但这一切太短暂,朴京后来的生活就像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虽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了,但也心累了,甚至害怕往后的生活了,朴京心想,这恐怕是快乐虽然短暂,但回忆之后总让人舒服,痛苦虽然过去,但回忆起总让人惆怅的原因。
离别前,张一军把朴京拉到大排档旁的墙角落,想说些悄悄话。
“说真的,当年胡东来说他移民美国的时候,我真以为他要去当汉奸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是个无知的愣头青。”张一军憋了半天才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的不是这个。”
张一军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把刚才吃放的时候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老弟,那就长话短说,两个事,第一个事,你未来能不能来帮我?我不想我辛苦创立的集团就这么毁了,你在美国这么久,和美国人打交道你在行,我们和联合集团签了那些个合作合同,还有没有抽身的可能?你的话让我细思极恐,我觉得现在集团还处于上升期,真是抽身的时候,这就是作为的晴天修屋顶,好的时候搞大刀阔斧改革,否则到阴天的时候,瓶颈期的时候搞改革,一切都晚了。”
“你很明智,你要斗的不是什么美国联合集团,你要斗的是你们自己。就这个事情上,以我的拙见,你们得有自己在国际上受认可的核心技术,而不是做代工、模仿,这样的路走不远,利润低不说,还容易触犯法律、侵权,被他们当夜壶,这也就是联合集团为何不尊重你们,只是把你们当成技术苦力的原因了。当然搞核心技术的路还远,先别一来就去美国,先去欧洲、日本,甚至非洲,那些地方美国霸权的触手少一些,有的是机会,至于让我来帮你,我已经被美国fēng shā了,这我无需做过多解释,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很遗憾我帮不了你。”
张一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虽然只相处过短暂的四年,但也比和我那些生意伙伴相处十年要愉快得多,你们说什么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不像他们两面三刀,绵里藏针。我也不过多的问你了,这第二个事,和你爸有关,我觉得还是早些告诉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