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让朴京觉得心寒,他一点也不介意伯德的盛气凌人,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老祖宗早就说过“救急不救”,“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样意味深长的话,世界最真实的一面,像一幅幅画卷在朴京眼前展开,恒温系统舒适的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可他的心就像冰冷的海水一样。
“世界就是这样的,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朴。”
看得出伯德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带着一些无奈和悲哀情感在里面的,因为他曾经在非洲当过志愿者,目睹了非洲的残酷,但却对世界的现实无力还击,豁达的伯德怎么会钻那个牛角尖呢?
朴京在这个让人无心睡眠星空之夜之所以睡的这么安稳的原因不仅仅是因海上逃亡之路上歇斯底里的游泳,更多的是因为世界之寒让他只想在被窝里睡个好觉,被窝里的世界才是温暖的,才是安全的,他甚至幻想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在末日面前就众生皆平等了。
悠扬的音乐在提醒朴京:日出了。
昨晚在睡觉之前,管家提醒朴京明天早上这艘游艇日出的时候卧室的窗帘会自动打开,并伴之以悠扬的音乐,让卧室的主人第一时间看到日出。所以现在朴京并不觉得有任何惊喜的地方,他脑袋靠在双手上,看着那不太刺眼的橘红色的晨光流淌进卧室,朴京心想,如果说有谁说有钱不好,那就是在说假话。
这样看来海上日出是出自造物主之手一幅美丽的画卷,在这样的日出之下,双眼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因为这时候的阳光和微弱的灯光没什么区别,不过渐渐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让人惊奇的是这间卧室的玻璃竟然会变色,让人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刺眼。
本来按照管家的提示,在看完日出之后听会儿音乐可以缓缓的入睡,等待早餐的来临,但是现在的朴京已经无心睡眠,他在想未来命运会如何操纵他这个扯线木偶?难道自己真是这样漂泊无定的命?
这样的困惑竟然持续到靠岸。
到西雅图之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公司,熟悉的是公司未曾移动或改变的建筑还有森严而冰冷的制度。陌生的是这些本就不苟言笑的同事,只要一段时间不见,就像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一样,几乎叫不出名字,不像父亲控制着零件产,虽然私底下会相互戳脊梁骨,可见面之后倒是客气和热情,即便之前有过的过节那也会笑脸相迎,正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好家伙,这里的人可倒好,从普通人普通厂房再到x精英会所,每个人眼神里都是冰冷的,就连笑起来也让人感到一丝寒意,都说在纽约看见行色匆匆的路人神色中有种冰冷的气息,那是因为纽约的寒冬是让人绝望的。可西雅图这地方气候宜人,这里却让人感到寒意,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里的员工像是冰冷的机器一样,完成着既定程序安排的工作,其本质和卓别林电影中的《摩登时代》里拧螺丝的工人并无二处。
朴京刚回到公司,汉斯这个集团总裁便以公开的方式邀请他参加员工们视之为无上荣耀的一对一晚餐活动,这个活动的标准很高,以至于让人觉得这是巴菲特的午餐。朴京参加这样的活动,简直是慕煞旁人,不过让朴京参加这个活动当然有个理由,理由便是对集团的杰出贡献,具体来说就是在公司rong zi和设计方面的贡献,这样的理由,对于那些长期工作的老员工和老工程师而言,完全没有说服力,甚至同在x名单中的老朋友韦德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都在说酸话,可见其给其他员工造成的不良影响,可汉斯却用一种略带指责的口吻说:“集团要表彰谁,裁决权在高层,而不在于众人的议论。”
晚餐之前朴京对汉斯说的话依然耿耿于怀,在从前这样的一对一晚餐活动,只有那些资深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才有资格参加,据说在朴京参加这个晚餐活动之前,最年轻的参与者是45岁,现在朴京竟然以27岁的年龄打破了这个纪录,怪不得韦德说这给员工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最年轻的美国总统肯尼迪当选给美国人民的震撼,朴京一边嘲笑韦德说话夸张,心里却有了莫名其妙的虚荣压力。
在今晚的晚餐之前,公司负责形象公关的三个漂亮的美国女孩在替朴京打造形象的时候,不停地朝pu jg抛媚眼,pu jg淡然一笑,他明白这些美国女孩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外形而变成这样的,她们实际上并不喜欢他这张亚裔脸,之所以做出抛媚眼这样浮夸的举动是因为自己获得一对一晚餐的机会,她们一定在想,哟呵,这小子竟然能够参加公司最高规格的一对一晚餐活动。
对朴京的形象打造过程也是极尽浮夸,欧式燕尾服,欧美流行的大量使用发胶的发型,整个形象看起来就像要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或者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一样,朴京自嘲的想,这简直可以拍一出黑色幽默电影了。
朴京一大早就和伯德打了一局反恐精英常规训练,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术配合出现了下降,伯德觉得很扫兴,这不,晚餐前又开始开着飞机在天空玩特技飞行泄愤,不过他的飞行技术倒是扎实,没有受到心情的影响,他这一飞可到好,数十万美元的航空煤油就这么没了,航空燃油公司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汉斯站在餐厅通道上指着窗外天上的飞行痕迹说:“别紧张,就是吃饭,你看伯德这小子,天生烧钱的命。”
“加入x精英之后什么感觉?是不是有种遨游太空的味道?”汉斯摇着杯中的红酒说。
“没什么感觉。”
“你可真淡定,你这个年纪进入名单之后因该是举行派对狂欢才对,你却像个老头子一样说没感觉?”汉斯的酒喝到一般突然停下来说。
“确实没什么感觉,我不太喜欢什么派对,况且我现在还没加入所谓的x精英名单。”朴京冷冷的说着,松了松喉结下烦人的蝴蝶结。
“话可别这么说,你能在那个破旧外观,内有乾坤的厂房这么久,一定是进入了名单,否则没人能进去这么久,别说连我这个集团总裁都无法进去,就连财阀大领主欧文自己都没法进去。”
“汉斯先生,我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能进去,总得有人在里面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吧?我干的是那个。”
“那些都是签署过严格保密协议得员工,我这里有详细得名单,里面并没有你,照此推理,你一定是x精英名单里的人。”
汉斯说得有些刨根问底,语气完全不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说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八卦周刊记者的技巧性盘问。
“或许我是其中的特例呢?就像漂泊在混沌世界里的不安定因素一样。”
汉斯依旧不依不饶的说:“没这个可能,你只有一种身份。”
“以精英们奇特的作风,我是任何身份都有可能,你们整套人员管理系统不都是他们负责开发的吗?我这个打杂跑腿的他们想安排成什么就安排什么。”
朴京的话让汉斯礼仪性的笑容突然凝固,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如芒在背,朴京在x精英会所中打杂的时候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在会所里,汉斯飞机制造公司所有想好的飞机射击蓝图和技术资料都存在会所的电脑里,即便那些绝密级的技术资料,这里也是应有尽有,更要命的是,汉斯集团所有的飞机包括军用飞机的开发系统软件都出自x精英之手,更别说x精英们对材料、电子科技方面的垄断,朴京在进入x精英会所之后猜彻底明白,x精英们实际上垄断着汉斯飞机制造工业的所有核心技术,汉斯集团能做的,就像一个初级加工厂,说具体一些就是干粗活的。在技术上由x精英们垄断,而在资金上,则完全靠欧文家族银行输血来生存了,汉斯在欧文面前,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打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