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白压根就没搭理他们,走向牛二说道:“二哥,你在这干嘛?”
得,此话一出,那些人由紧张变成茫然了。
小张总管他叫二哥,这他么叫没关系?这他么叫小领导?
小?这是小张总好不好?
也对哈!年龄确实不大。
牛二打了个敬礼,目不斜视高声说道:“报告小张总!我在这里值班!”
要不是有人在,张小白恨不得一脚踢过去,随后赶紧将牛二拉到车上。
“说,到底咋回事?”张小白生气的问道。
牛二笑道:“在家实在无聊,就想着来这里给你看看大门。”
要说还是赵天豪那句话提醒了牛二,干不了别的看大门总可以吧?
可谁成想他真干了这个?
张小白问道:“那你怎么进来的?我咋不知道的!”
张小白心想如果自己知道,那肯定不让你来啊,倒不是说看大门有多卑微,而是堂堂二哥哪能干这事?
牛二说道:“我就正常报名面试,然后就进来了!”
张小白说道:“邓峰就把你招进来了?不知道你是我朋友?”
牛二笑道:“要说邓处长人还真不错,见我没了一条胳膊,报着同情我的态度就招了我!”
事实也是这样,牛二本打算实在不行再惊动小白,没成想歪打正着就进来了。
张小白认真说道:“二哥,赶紧跟我回去,咱不干这个!”
牛二挑眉道:“成,你不让我干这个,那我就浪迹天涯了!”
“你……”张小白气得说出话来,还真没法这个二哥。
牛二拍了拍张小白肩膀,笑眯眯的说道:“兄弟,别看二哥缺了条胳膊,可不缺心眼啊,好歹得为你干点什么!”
说完话,牛二推门下车。
捷达车开走,保安们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别人开始给牛二上烟,“牛哥,你是真牛啊,小张总都得叫你二哥!”
牛二吸了口烟,笑道:“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见到我干这个面子上过不去,你们可不能提哈!”
几人赶忙做出保证。
晚上,张小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杨北斗的住处。
一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那种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小楼。
打听到杨北斗不喝酒,张小白特意卖了几盒好茶叶,拎着茶叶敲门。
杨北斗穿着大裤衩凉拖,围着个围裙开了门。
“请进请进!”
张小白苦笑不已,心想这么大老板就这形象。
杨北斗让他随意,然后又去厨房忙乎,张小白站在打量着整个房间。
两室两厅八十多平米,里边都是九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家具,连电视也是后边凸起的那种。
在墙壁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用镜子裱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年轻的杨北斗和贤惠的女子再有就是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张小白笑了笑,杨北斗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些帅气。
没多大功夫,杨北斗招呼张小白吃饭。
餐桌上只有一盆子面条以及西红柿鸡蛋卤,再就是一头蒜。
杨北斗先给张小白盛了一碗,笑道:“别客气,自便啊!”
随后又盛了两碗,分别放在俩边,最后自己盛了一碗。
见杨北斗要吃,张小白说道:“杨哥,等等嫂子跟孩子吧!”
杨北斗将两双筷子放在另外两个碗上,说道:“等不到了,咱吃吧!”
张小白悚然一惊,“她们……”
杨北斗说道:“先吃,吃完聊!”
说话间,杨北斗剖了一瓣蒜递过去。
俩人吃面大体一个风格,端起碗大口吸溜。
一人吃了两碗,随后坐到沙发上。
杨北斗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嘴角含笑,思绪似乎飘荡在照片里的日子。
良久后,杨北斗说道:“七六年唐城大地震,媳妇儿跟孩子都没了,以后就没再找!”
张小白轻声说道:“杨哥,你这是何必呢?那时候你还年轻啊!”
如今杨北斗五十多岁,七六年肯定不到三十。
杨北斗摇摇头,说道:“没意思,人这一辈子有一个爱一个家就够了!”
张小白沉默不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得不说,杨北斗这个选择更令人肃然起敬。
有多少人,口口声声说爱一辈子,但又有几个能做到?
古语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杨北斗笑了笑,说道:“小白,今天把你叫家来,是有一些话想说!”
张小白认真说道:“杨哥请说!”
来到杨北斗家,吃了一顿饭,听了一些话。
张小白对杨北斗肃然起敬!
杨北斗到了两杯茶,没那么多讲究,只是杯子里放了点茶叶,没有老婆的男人,生活上就这么粗枝大叶。
“小白,恕我冒昧,因为南平要跟你们仨个合伙开钢厂,所以我对你们都调查了一番,最后对你很感兴趣!”
张小白喝了一口茶,说道:“杨哥,我先冒昧问一句,你跟陈哥到底怎么回事?”
杨北斗笑了笑,问道:“你以为呢?”
张小白说了那些传说,然后缓缓头,说道:“以前我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那些话都不能信!”
杨北斗沉默了片刻,说道:“陈南平是我朋友,也是我的恩人,坦白讲,没有他就没有鑫海钢铁,更没有现在的杨北斗!”
“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我们之中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理念不同!”
张小白听的更模糊了。
到底是什么理念不同?管理经营?发展策略?待人接物?
杨北斗没有给他解惑,问道:“小白,从某个角度来讲,咱们很相似,都是特别在意身边人的人,但是方式又有所不同。”
“夏至是你朋友,为何不给他弄到元盛钢铁给她一个好差事?打发到静娴别苑是什么意思?胡亮是你的人,既然让他做了供销处长,为何还让他清廉自律?你我都清楚,钢厂最肥的就是这个部门!”
张小白突然想到一件事,以前胡亮曾经说过,鑫海钢铁的人际关系特别乱,那些中层都是高层的嫡系,就连人资科科长都是杨北斗的小舅子,那个人可不是一般的黑,还起到过一定的作用。
张小白有点明白杨北斗所谓的理念是什么意思了?
“杨哥,我问你一句话,什么叫对身边人好?怎样做才是真的对他们好?”
杨北斗想了想,说道:“说句实话你肯定不信,我这人真不在乎赚多少钱,而是在乎身边那些亲戚朋友,我觉得让他们赚到钱就是对他们真的好!”
“我承认,有些人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从中不知道贪了多少钱,可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发达了自然得让他们跟着沾光!”
张小白笑了笑,问道:“是不是陈哥看不过眼,又拿你没有办法,心灰意冷自己主动去的供销科?”
杨北斗点点头,“让你说着了,我和南平的理念不同,更多是这一方面!他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去掉那些蛀虫,让鑫海正规化!我第一次反对了他的意见,然后就此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