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招待跟上次可是不一样。
唐静根本就没让他进屋,冷着一张脸问道:“你来干嘛?”
李平原着实有些懵,弱弱的问道:“唐总,我是来谈卖矿的事啊!”
唐静冷笑道:“李平原,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把我当候耍!”
李平原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真没那个胆子!”
唐静沉声问道:“你跟天一物贸到底怎么回事?”
李平原心中骤然一紧,沉默了片刻,说道:“是,我是跟天一物贸有过节,迫不得已才卖矿。”
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坦白,不然后果更严重。
唐静说道:“你他么真是玩我呐,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谁敢惹天一物贸?”
李平原哭丧着脸,说道:“唐总,这事是我不对,可跟卖矿我什么关系?总之能将矿山卖给那个外地佬就成了,到时候咱俩分钱,我……我给你百分之十的抽成!”
唐静叹息一声,说道:“如果我做了这单子买卖,以后在唐城就混下不去了,一百万是不少,可跟信誉比,不值一提!你走吧!”
李平原急切的说道:“唐总,您得救救我啊!”
唐静郑重说道:“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现在你的矿只能卖给天昱矿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敢买你的矿!”
李平原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这等于判了死刑。
李平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平原石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醉了一场,这才开始考虑下一步。
为了给那个南方人看,平原石矿再次生产,又积压了不少铁粉,这等于压着资金。
这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可更没少糟,吃喝玩乐不说,在外地赌博输了不少。
现在的李平原,处于极度的窘迫之中。
暂时是开不了矿了,有心直接一走了之,等过一阵子看看再说,可是压了那么多铁粉怎么办?
如果现在卖矿,除了天昱矿业,看来别人真的不敢接。
喝了几场大酒,又想了几天,李平原心一横,拨通了赵天豪的电话。
“赵总,我想单独跟你见面!”
两个矿中间某地,俩人见面。
李平原苦笑道:“豪哥,你说你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处处听从张小白的?”
事已至此,既然要卖矿,倒不如赚点利息,想着离间这哥俩。
不过他的算盘打空了。
赵天豪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事说事,别他么损我兄弟!”
李平原叹口气道:“好好好,不说不说,我就是问一下,你要不要买平原石矿?”
赵天豪说道:“你报个价!”
李平原说道:“咱哥俩其实没有任何恩怨,这几年也算是和气生财,两千万怎样?”
说这话的时候,李平原都没有底气,那个外地人都不可能出这个价格,何况知根知底的赵天豪。
不过既然是讨价还价,那自然要将价格往高了说。
赵天豪皱眉看了李平原一眼,“你丫再说一遍?”
李平原没好气的说道:“不然你说个价!”
赵天豪说道:“矿山五百万,加上你的那点铁粉,我给你七百万,爱卖不卖?”
李平原顿时急了,“你他么怎么不去抢呢?”
谈判,必须有底气。
即便心里发虚,样子得做出来。
赵天豪也觉得这个五百万有点夸张,其实一千万如果能拿下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小白那么说了,跟李平原谈判的时候赵天豪底气十足,根本不让他看出任何破绽来。
听李平原那么一说,赵天豪笑了笑,直接上车离去。
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李平原。
小年之后,天气渐暖,那些积雪慢慢化开。
天昱矿业蒸蒸日上,不停的卖着铁粉。
与之相比,平原石矿甚是冷清,大院子只剩下大光以及一些人看守着几个山堆一般的铁粉。
那次以后,李平原再没给赵天豪打过电话,也在没有露过面。
腊月二十八,四个人吃晚饭,明天赵天豪和程建辉便要回家过年。
牛二说今年不回去,要在卧龙村过这个年。
张小白一想便知,二哥这是对自己不放心,苦口劝说,可依然无果。
牛二这个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喝过一杯酒,赵天豪问道:“小白,要不然咱们再加点?”
那件事杳无音信,赵天豪有些心急,即便再加点也能够承受。
张小白果断说道:“不成,李平原那人得寸进尺,一旦加点他就会要求更多,必须让他以为五百万就是咱的底线!”
赵天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晚,哥四个大醉。
卸下一身包袱的张小白,终于品尝到了轻松的滋味。
第二天,赵天豪没走了,李平原终于来信了。
又是两个人,还是上次谈判的地点。
李平原答应了赵天豪的条件,同意七百万出售矿山以及铁粉。
其实这场谈判,就是一场博弈,比的是耐性和心性。
李平原一直再等赵天豪加价,为此根本就不敢露脸,怕让人看出自己心虚。
可等了十多天,赵天豪一点消息都没有,铁粉又再次降价,照这样下去,那铁粉都得严重缩水。
实在不敢等过年,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这才主动投降。
只用了一天时间,赵天豪就办完了一切手续,然后将七百万打到李平原卡里。
这件事终于结束。
傍晚,李平原收拾好一切走出平原石矿门口,一步三回头,看着这个让自己辉煌过的地方。
开矿,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绝对。
然而,扒了那个房子,是他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想一想,李平原唏嘘不已。
成功过,也失败过,不甘心又如何?
如果还有一点不甘,那就是这个矿卖的太便宜了,简直就是半卖半送。
如果当初不跟那个南方老板周旋就好了,哪怕一千五百万卖给他也好啊。
悔之晚矣啊!
李平原正准备上车,却见到张小白走了过来。
“一路走好!”张小白笑道。
李平原眯着眼看着罪魁祸首,只是看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王败寇,大概就是这种情景吧。
李平原拉开车门想走。
张小白看着远处的矿山,又开口了,“知道南方那个老板为什么走了吗?”
刚买进去一只腿的李平原又缩了回来,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小白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猜?”
李平原猛然一惊,沉声说道:“是你告诉唐静的?”
张小白哈哈大笑,“你啊!真他么傻!怪不得输得这么惨!我,唐静,还有那个南方人,都是一伙的!”
“啊!”李平原大叫一声,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指着张小白喝道:“你……你竟然这么狠毒!”
张小白渐渐收敛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对!你能怎样?”
李平原仰天长啸,良久后才开车离去。
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身影,李平原露出狰狞之色。
腊月三十,辞旧迎新。
石磊和秀秀回来了,带着一帮乡亲们,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想必是赚到了钱。
张小白和牛二,两个没家的男人,就住在天昱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