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大门,张小白便震惊了。
楼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整齐有序的排成两个方队,中间留着一条通道。
张小白皱起眉头走下车。
左边的方队人数较少,为首的是郑建达和司机老于。
右边的方队人数多,为首的是杨树陈伟徐霞等人。
张小白看向郑建达,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
郑建达叹口气,说道:“张总,我们这些人是来送您的?”
这些人,自然指得是这个方队的人。
张小白转头看向杨树,“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张小白的语气和神情都很不悦,放在以前杨树见到他这样,自然吓得不敢说话。
可是今天,小胖子很有勇气,昂首挺胸抬头,没有一点惧色,沉声说道:“我们这些人要跟你走!”
张小白扫过这个方队,多数都是亲自招聘的那些人,还有一些是自己熟悉的同学们。
张小白喝道:“瞎胡闹!鲍小妹去哪了?”
徐霞没好气的说道:“在你办公室!”
看来这个小姑娘也要反了。
张小白大步走过去。
来到办公室,不仅鲍小妹在,白露也在,俩人坐在沙发上。
见到张小白,小妹猛然站起身,白露则是一动不动,只是脸上挂着哀伤。
张小白喝道:“鲍小妹,你想干什么?”
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鲍小妹冰冷的眼神盯着他,满眼通红。
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我要跟你走!”
张小白决绝的说道:“不行!”
鲍小妹毫不退缩,“不行也得行!”
张小白咬牙怒道:“你还是不是我妹了?”
鲍小妹吼道:“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坐在沙发上的白露无力的说道:“你俩别闹了好吗?”
鲍小妹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不停的颤抖,一串串眼泪划过脸颊掉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又仿佛心碎的声音。
鲍小妹突然跪地,一把抱住张小白的大腿,哀嚎道:“哥,你就带我走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发誓,一定会很听很听你话的,我再也淘气了,再也不惹事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又何尝淘过气惹过事惹过他生气?
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带她走,说着最无力的话做着最后的挣扎。
张小白抬头看向天花板,争取不让那眼泪掉下来,只是没有成功。
抹了一把脸,张小白搀扶鲍小妹。
只是,小妹的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仿佛一松手,就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张小白坐到地上,再次落泪。
“小妹,你听我说!”
鲍小妹疯了一般摇头,“不听,我不听!”
张小白举起一只手,郑重说道:“我发誓,只要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过去!”
鲍小妹还是没松手,只是力量不再那么大。
张小白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妹,你得留在远大,守住咱们的战斗成果,也要护着咱们这帮兄弟姐妹们!”
“这么多人里,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也只有你有能力做到这些!咱俩相处这么久了,我又何尝忍心离开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前路未知,我先前行,他日披荆斩棘,再带你一起走!”
鲍小妹还在哭,只是哭声渐小,从痛苦到哽咽最后到抽泣。
白露走过来,递上纸巾,“听话,别让你哥再难受了!”
鲍小妹终于松开手,接过纸巾擦那早已哭花的脸庞。
良久后,鲍小妹伸出小拇指,“拉钩!你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
张小白重重点头,伸出小拇指。
白露轻声叹息。
张小白站起身,看向白露,“姐,你……”
有信心劝说鲍小妹,却没能力劝白露,张小白要遵从她的决定。
白露说道:“你都不在了,我就不去南方分公司了,就留在淮北!”
张小白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白露说道:“小白,你答应我,如果你那边需要财务了,一定要告诉我!”
张小白郑重说道:“姐,一旦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姐的!”
白露笑了笑,说道:“小黑!姐就想看好你的钱!”
张小白咧嘴而笑,笑中却带着泪!
一辆捷达车停在淮北分公司大门外。
一群人站在门口。
很多人都流着泪看着那个穿着布鞋的男子。
张小白挥挥手,笑道:“兄弟姐妹们!给老大笑一个!”
那群人抹了抹脸,挤出一丝难看得笑容。
张小白皱眉道:“笑得有点傻哦!”
那群人这才笑的比较用心。
张小白喊道:“山高水远,来日方长,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完话,张小白钻进车里,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车缓缓开出,只听得后边齐声喊道:“老大!一路顺风!”
坐在车里的张小白,早已泪流满面了!
第二卷终
二零零二年,冬。
位于卧龙村的天昱矿业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
简陋的会议室里只有一张大桌子,上面蒙着灰尘,地上散落着烟头。
虽然是会议室,可很少有人来这里开会,所以也没人打扫。
别看天昱矿业现在规模不小,有矿山和选厂两部分,但事情其实很简单。
有一帮干活的工人,还有几个管着工人的中层,再有几个高层管着这些中层。
就没别的事情了。
总之能保证矿山顺利开采,选厂顺利生产,那就万事大吉。
这次好像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召开股东大会。
其实也就三个人,赵天豪拥有天昱矿业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别看他的股份多,但赚到自己手里的钱却没那么多。
没办法,他有一众兄弟,不管他们有没有上班,都给他们发一份工资,而且逢年过节还得分红。
光是这些开销就已经不少了。
另外俩人是石家两兄弟,哥哥石川弟弟石磊,石家当初以矿入股这哥俩各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石磊结完婚,石川便吵着闹着分家,石有富很是气愤甚至一点股份都没要全给他俩分了。
按道理来讲,兄弟俩应该坐在一起,可事实上石磊坐到了赵天豪身边,死死的盯着哥哥,就感觉像看着一个仇人。
“你疯了吧?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刚才,石川竟然说要退股。
石川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我在跟豪哥说!”
石磊舔了舔嘴唇,“怎么没我什么事?我也是天昱矿业的股东!别一口一个豪哥叫着,你他么不配!”
石川喝道:“你是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气的石磊当场就想掀桌子骂人。
赵天豪按了一下石磊肩膀,眯眼看向石川,“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以至于你觉得我没什么脾气!”
如果程建辉见到豪哥如此神情,恐怕一身冷汗都会流出来,这意味他此刻很生气。
永远不要忘了,一只再温顺的老虎毕竟是老虎,本性一旦漏出来是要吃人的。
石磊就感觉头皮都快炸掉,平时他跟程建辉关系不错,俩人经常喝掉小酒,每当辉哥喝大了就该讲豪哥以前的光辉历史了。
那可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