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想到这,江峰恨的牙根痒痒。
所以姚远所说的收购一事,江峰连想都没想,跟远大斗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便宜了你?
不可能的!
惠农就算烂在手里也不能卖给你!
不过即便输,到最后也得玩玩你,图个就是个痛快!
主动去找姚远,同意收购一事,让他去准备银行贷款,一旦贷款下来,到最后再来个变卦,这一来一去你得还多少利息?
这就是江峰的小算计。
有些人在乎利益,哪怕退一步忍气吞声;可有些人就是好面子,为了一口气就能不管不顾。
姚远回到燕京已经深夜,跟杜如月打了声招呼又换了身衣服,敲开了杜仲甫的房门。
深夜来访,必有大事。
杜仲甫直接问道:“怎么了?”
姚远说道:“江峰已经同意被收购,只是咱们现在缺乏资金!”
杜仲甫早已想到这件事,以远大现在的实力,即便是收购千疮百孔的惠农也不容易,强忍着吞下去容易撑破肚皮。
点了点头,杜仲甫说道:“你有什么方案?”
所谓方案,就是资金的来源。
姚远说道:“父亲,远大跟惠农斗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见到胜利的曙光了,我觉得应该不遗余力不计后果的办成此事!”
杜仲甫微微挑眉,“说吧!”
姚远沉默了片刻,说道:“以整个远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
这样一句话,连老爷子都被惊着了。
杜仲甫是个实干家,一步一个脚印,将远大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同时也是个保守派,从开始便制定了不融资不上市不贷款的基本原则,在整个发展过程中确实错失过机会,但也避免了风险。
姚远是要将整个远大赌上去,这个赌注可是太大,对于一手建立远大的杜仲甫来讲,不容易接受。
点着一根大前门,杜仲甫权衡着利弊。
姚远安静的等了会儿,轻声说道:“父亲,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江峰好不容易吐了口,这可是个机会,万一有其他资本进入咱们可就被动了!”
“打败惠农是远大终极目标,一旦实现,那就意味着远大占领了全国的农资市场,父亲啊!不能再犹豫了!”
杜仲甫吐了口烟,说道:“我毕生的梦想就是打败惠农,可以说现在已经成功了,咱们何必还要收购它,别忘了惠农现在是个烂摊子,而且是个上司公司,你知道该怎样解决他们的困境吗?”
江峰说道:“现在还没有彻底打败远大,他们依然占领着南方一半的市场,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果让他们喘口气,说不定还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父亲,即便惠农现在是个烂摊子,只要彻底灭了它,那就是成功,至于如何解决接下里的问题,咱们可以找专业人士运作,车到山前必有路!”
正在这时,杜梦妮突然走进来。
“爷爷,远大是谁的?”
远大是谁的?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无论现在董事长是谁,只要杜仲甫还在,公司就是他的。
然而这又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杜仲甫会一直在吗?
老爷子想了想,笑了笑,“是你的!”
遗嘱已立,杜仲甫辞世之后,杜梦妮将会拥有远大集团最多的股份。
杜梦妮轻轻走到爷爷身旁,揽住他的手臂,就像小时候跟他撒娇。
“爷爷,既然是我的,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杜仲甫苦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敢想敢干,成,那就听你的!”
杜梦妮转头看向姚远,“姑父,明天去跑贷款的事情吧,一定要收购惠农!”
姚远看向杜仲甫,老爷子闭上眼点了点头。
这就是同意了!
第二天,姚远开始运作贷款一事。
第五天,一份收购简要放在江峰面前。
江峰露出狰狞之色,直接将那些纸撕成碎片,不能再碎了。
一口气吹落,江峰咧嘴一笑,掏出手机打电话。
“姚总,收购简要我看过了,大体上还是很满意,只不过有些细节需要具体商讨商讨!”
“没问题,这只是个简要,还有更多的内容需要咱们共同商议,过两天我去一趟南方,坐下来一起研究!”
“好的,钱的事情姚总解决了吗?”
“快了,不过得需要时间,你也清楚,对于这种事情银行的审批程序很复杂的!”
“理解理解,那大概需要多久?姚总别误会,我是想一手拿钱,一手签合同!”
“再有五天,保证资金能到位!”
“好好好,那五天之后江总过来吧,咱们再具体商谈!”
挂掉电话,江峰露出阴险的笑容。
站在窗口,俯瞰惠农,江峰笑意渐渐收敛。
燃上一支烟,叹了一口气,江峰露出痛苦之色。
那一幕幕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上演。
二十年,在这个地方留下太多太多故事,太多太多传奇。
失意过,得意过,激动过,兴奋过,幸福过。
到最后都变成了痛苦和哀伤。
二十年,仿佛一瞬间。
败了,彻底败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每个人对待失败的方式不同,有人苦苦挣扎希望在彻底粉碎之前得到最大的利益,有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就求一个痛快。
江峰,属于后者!
五天后。
姚远和刘铁英再次来到这个城市,与上次的区别在于没了张小白和牛二。
姚远让张小白盯着惠农,以应付突发状况,然而前两天他却说淮北有事直接走了。
第三次来到那家酒店那个包间,屋里只坐着江峰和姚远。
刘铁英在门口抽烟,视线却扫着四周保持着警惕性,来谈收购一事,有些事不得不妨。
这次包间里的俩人没有相对而坐,而是坐到了一起,看上去关系更加融洽。
姚远主动给江峰满上酒,笑道:“江兄,这顿我请啊!”
江峰也不推辞,“让姚兄破费了!”
只是他心中冷笑,你不请也不行啊!
敬了一口酒,姚远说道:“江兄,我请的律师已经到了,不然咱们下午就谈合同一事?”
江峰说道:“这么快啊,我这都没找律师,估计下午不行了,咱们明天再谈吧!”
昨天就打过电话,他竟然没有准备,姚远心中有些不满,不过没有挂在脸上。
知道他心里肯定不痛快,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没必要斤斤计较。
姚远说道:“成,那咱们就明天谈!”
江峰说自罚一杯,然而只是喝了一口。
“不知道远大的资金到位没?”
姚远正色说道:“江兄放心,只要合同一签,我立马打钱!”
江峰提起杯,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大事谈完,就剩下喝酒。
俩人就像一对老友,久别重逢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最后姚远是被刘铁英搀扶出去的,江峰也是叫来了司机被架出去。
只是俩人进了各自车,都骤然清醒。
演的一场好戏。
刘铁英目视前方皱着眉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姚远点上一支烟,说道:“应该没问题,惠农现在无路可走,翻不起什么波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