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忽然被推开,白露轻轻走过来,坐到沙发安静的看着张小白。
张小白笑道:“姐,你这样看着我,我可有点怕啊!”
最开始在洛大的时候,张小白和白露见面掐,白露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后来他有了周舟,俩人见面掐的没那么厉害了,只不过白露不再动手了,嘴却是不饶人,讽刺挖苦着。
再后来,那是淮北重逢,可能是真的长大了,又或者给张小白这个总经理面子,怼他怼的不再那么狠了。
然而到了现在,连嘴都不较劲了,她仿佛突然之间没了脾气似的。
此刻,白露这么平静的看着张小白,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露问道:“据说你女朋友了?”
张小白一拍额头,嘟囔道:“小妹你给我等着!”
白露哼了声,说道:“警告你别找小妹的麻烦,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小白举双手投降,赶紧沏茶倒水。
白露喝口水,问道:“谁啊?”
张小白挠了挠脑门,说道:“姐,那人你见过,她去洛大找过我!”
当初苏彤去了一趟洛大,造成了剧烈的轰动,白露确实知道这件事。
白露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她啊,确实很漂亮,周舟都漂亮!那我放心了!我弟找的女朋友不能周舟差!”
张小白谄媚笑道:“那是!不说我是谁的弟弟!”
白露却没有笑,只是轻声叹口气,似乎感慨万千。
一时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小白懂白露的心思,从那次元旦晚会明白了,可是爱情这种事情真的说不清楚。
张小白一直将她看成朋友,最好的异性朋友,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但不能给她爱情。
所以,他从某个时刻叫她姐,将这份朋友之情转化为亲情,同时也想告诉她,是姐弟。
其实张小白觉得很对不起白露,非但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这个姐却一直为他这个弟弟付出着。
白露站起身轻轻走出去,到了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小白,你还记得元旦晚会那天吗?”
张小白抿了下嘴唇,说道:“姐,我记得!”
元旦晚会,白露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唱了一首《真的爱你》向张小白表白,那天晚,在操场,白露跟他说喜欢他,然后被他拒绝。
那晚,白露问过张小白一句话,“你有喜欢的人了?”
张小白当时没有说。
背对着张小白,白露又问道:“那时候你喜欢她了吧?”
这个她,指得是苏彤。
张小白轻声说道:“是的,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是苏彤!”
白露忽然转身,莞尔一笑,“小黑,恭喜你啊!得尝所愿了!”
张小白却一时失神。
白露说道:“小白,过些日子是洛大百年校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一趟!”
张小白猛然一惊,随即有些黯然,“恐怕不行,我得跟杜梦妮去招聘!”
白露露出惋惜之色,她也希望这个弟弟能以远大集团大区经理的身份出现在洛大。
一定会很威风的啊!
五天后,远大集团在北方开始打广告,惠农哪个电视,远大哪个电视台。
双方摆出一副打擂台的架势。
半个月后,杜梦妮打来电话,要张小白去洛城,帮她招聘。
张小白为之一惊,更为之一振!
张小白怎么都没想到,杜梦妮居然说要去洛大招聘。
匆匆忙忙来到财务室,张小白激动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白露。
白露好像并没有很意外,平静的说道:“洛大百年校庆之前有招聘会,这个事我知道!杜梦妮为什么要去洛大,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张小白想了想,说道:“她没这个好心吧?”
白露说道:“即便她没有,姚远董事长可是你老哥,你为远大立了这么大的功,这点奖励还是应该的!”
俩人都明白,之所以有这个安排,肯定是姚远或者杜梦妮有意为之。
当初张小白可是被逼的狼狈逃出洛大,这次回去不仅仅是招聘人才,更在于一解心头恨扬眉吐气。
是让你们所有人看看,当时的大学肄业生,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大企业的领导,来招聘你们这些大学毕业生。
想想那场面都很震撼很威武。
张小白说道:“姐,跟我一起回去呗?”
白露想了想,说道:“算了,家里我得替你盯着,回来后将好消息汇报给我成!”
张小白挑眉问道:“真不去?”
白露没好气的说道:“费什么话?不去!”
张小白哀怨说道:“姐,你变了!”
那么喜欢凑热闹的女孩子居然不想看热闹,张小白很是不理解。
白露只说了一个字,“滚!”
然后张小白滚了。
跟鲍小妹交代了一些事情,张小白坐了去洛城的火车,刚刚回来又要出门。
次是回家,这次还是回“家”。
卧龙村是他的故乡,洛城是他的求学之地,也算第二个家。
张小白还是一身乡土气息很浓的穿着,他总觉得回到洛大应该穿这样。
无论自己混到什么地位有多少钱,成功与否,在这个学校,他只是一个学子。
对于洛大,尽管后来遇到不公的待遇,但他始终怀有一刻感恩的心,对老校长,对徐妈,对那些同学们。
也正是有了他们,才有现在的张小白。
火车开进洛城,张小白的心情难以平静,终于再次回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发生过太多太多的故事。
没通知任何人,张小白下车直奔洛城监狱。
走到门口,张小白摸了摸拎着的包,里边装着花生米火腿肠烧鸡以及茅台软,转身又走了出来。
张小白拨通苏彤的电话。
“洛城这边有关系吗?”
“小意思!”
“我看老四来了,想带点烟酒进去……”
“等一小会儿!”
苏彤挂掉电话,十分钟之后发来信息,“已办妥!”
一名狱警走出来,问道:“你来看季小柔?”
一扇大玻璃将外边的世界隔绝起来。
张小白站在玻璃外,一眼不眨的盯着里边。
一名狱警带着季小柔走进屋,解开他的手铐,站在一侧。
穿着深蓝色囚服的季小柔看向玻璃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种柔和的笑容。
张小白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说什么,自从见到老四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热泪盈眶。
张小白将拳头放在嘴边,狠狠的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
季小柔还是满脸笑意,只是已经满脸泪水。
“老大!”他颤声说道。
张小白狠狠咽了几下喉咙,抹了抹眼泪,哽咽道:“老四!”
一声老大,一声老四,将两个人带回到那些岁月。
季小柔咧嘴一笑,“老大,你咋这么脆弱了?”
张小白深吸一口气,皱眉道:“老四,你咋长个了呢?”
当初听刘洁说过,老四过的很好,居然长了个,起初还不信,原来个头真长了不少。
季小柔一拍额头,做出张小白的习惯动作,说道:“真是造了孽了!”
又说出一句老大的口头禅。
两兄弟像神经病似的哈哈大笑,却笑出了眼泪。
季小柔说道:“去年老二来过,今年开春老三也来过,老大,你终于来了!”
张小白说道:“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