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没有多大变化的卧龙村,在这几年,变了模样。
以前只是买个电视机烧高香了,现在则是电脑;以前有钱人才能骑摩托车,现在有钱人开的都是四个轮子的;以前要想联系别人还得写信去镇邮寄,现在一个电话搞定。
这是科技的进步,这是时代的变化,但是,没有钱这些变化都不会发生在卧龙村。
所以,这是从没钱到有钱的变化。
张小白问道:“咱去哪?”
石磊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狠踩了几脚油门使劲一出院落里。
张小白熟悉这个地点,却不熟悉眼前的建筑。
这是石磊家,原来的砖瓦房成了两层楼。
屋内走出两个人,石磊的父亲还有一个青年。
张小白下车,亲切的叫了声叔,随后视线落在青年身,叫了声大哥。
青年叫石川,石磊的亲哥。
石有富拍了拍张小白肩膀,笑道:“好家伙,个头我都高啦!”
石川说道:“小白,欢迎回家!”
后边的人们只有程建辉赵天豪以及牛二进了院子,其余人开车离去。
饭菜早准备好,原以为只是早餐,一看才知道,丰盛的不能再丰盛。
有菜必然有酒,故友重逢不喝酒怎行?
张小白却歉意说道:“这顿不喝了,一会儿我去坟!”
家里没人,只有几座坟。
众人便没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张小白洗脸洗手,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又穿姥姥亲手缝制的布鞋,走出石磊家,身后跟着众兄弟。
曾经的家在西山半山腰,而坟在村东小树林。
走过村子,已经没有那些妇人织着毛衣或者男人叼着烟袋锅子看热闹。
都很忙,忙着赚钱,哪有那个闲心看别人的热闹。
不过还是遇见了不少村里人,她们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张小白。
直到这时,人们才记起卧龙村还有这么一个人,他是曾经的丧门星同时也是个了不起的大学生。
见面相遇,只是寒暄而已,张小白面露微笑的打招呼,人们也客气的回应着。
走过村子,走过田垄,然后出现一条青石小道,小道两旁是松柏,小道劲头是那片树林。
已经不是那片杨树林,而是一片松柏树,三个坟头很醒目的被包围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没有一棵杂草。
三座坟,母亲,姥爷,姥爷。
在母亲的坟前摆水果点心,张小白缓缓跪下,身后众兄弟跪在他身后。
点纸钱,张小白已是泪眼模糊,“妈!不孝子看您来了!”
三年来第一次尽孝心,张小白轻声哽咽着。
又跪到第二座坟前,除了点心水果,张小白倒了一壶酒,“姥爷,这是茅台,以后每年小白都用好酒孝敬您!”
随后来到第三座坟前,张小白缓缓跪下,泪眼婆娑。
跟母亲没有见过面,感情谈不多深,想是想,可并没有那么想,唯一的印象是姥姥说过的那些往事。
在小的时候,姥爷因为采药而亡,张小白有印象,但谈不多深刻,只记得姥爷是个爱喝酒喝完酒唱秦腔的老头。
至于姥姥,才是张小白最亲的那个人。
他亲手下葬了老人家。
摆水果点心,张小白点燃一支烟放在坟前,满脸泪水的他咧开嘴笑道:“姥姥,软啊,没抽过吧?好几十一盒呢,够买多少烟叶子了?您好好尝尝啊!”
“姥姥,我大学还是没毕业啊!但我知道您不会失望的,从小你教我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头可断血可流,脊梁骨不能弯。小白一直听您的话呢!”
“虽然没毕业,大学的知识我都学完了,现在在远大集团做大区经理,远大集团可是全国著名的企业啊,大区经理的职业也不低了啊!姥姥,小白没给您丢人,小白很争气!”
张小白抽搐着身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
“姥姥,小白真的很想很想您啊!”
身后的石磊哭出声,程建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天豪仰天叹口气,牛二不忍的看着张小白。
良久后,张小白在地磕了三个头,随后站起身。
回来的路,张小白停住脚步,转头说道:“豪哥,辉哥,石头,这辈子的好兄弟,我张小白永远记在心里了!”
那条路是哥仨所修,那片松柏是哥仨所种,那坟头的杂草是哥仨所除。
石磊说道:“小白,这是咱们的姥姥啊!你说这些干嘛?”
程建辉说道:“是,这都是哥哥的分内之事!”
赵天豪不悦的说道:“小白,说这些真显远了啊!”
张小白笑道:“以后再也不说了!”
什么叫分内事?张小白从来没觉得这是两位哥哥理所应当的,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赵天豪挤挤眼,说道:“小白,如果你真想报答报答我,不如来公司班吧!”
张小白撇撇嘴,转头继续向前走,“豪哥,算我没说!”
一辆豪车突然驶过来,擦肩而过时稍微减了一下速,随后飞驰而过。
车内,刘志紧紧皱起眉头,“这个丧门星竟然回来了!”
朋友相聚,缺不了酒,这也是化的一部分。
赵天豪让矿的厨子过来帮忙,操持了一大桌好菜,还有海鲜野味,可谓相当丰盛。
酒是茅台,烟是软,这个招待属于最高规格了。
坐在一起的都是家人朋友,石有富以及两个儿子,赵天豪程建辉两兄弟,再有是张小白牛二。
张小白没有向别人过多介绍牛二,只说是一位朋友。
气氛相当热烈,除了牛二没喝酒,其他人都端酒杯,石有富作为东家提过三杯以后,每个人轮着打圈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都没喝醉,但也喝的不少,稍微有些醉意。
程建辉说道:“小白,今天当着豪哥的面你表个态,愿不愿意回来?只要你回来,肯定给你干股!”
石磊坐在张小白身边,说道:“小白,回来吧,在外边给别人当牛做马,不如在这里当爷,矿山永远给你留着位置,卧龙村永远是你的家!”
坐在石磊另一侧的是哥哥石川,本来酒量不佳,一看是茅台多喝了些,醉意更浓。
他挑了挑眉头,干咳了下,说道:“小磊啊,人各有志,咱们可不能勉强小白,人家可是大学生呢!”
石磊辩解道:“大学生怎么了?咱们矿山也有大学生啊,不一样是打工的!小白来了可不一样了,直接当老板!”
闻听此言,石川脸一沉,说道:“要给他股份你给啊,反正我的股份一点都不能少!”
气氛突然尴尬,不知道是石川酒后失言,还是有意为之。
作为弟弟的石磊跟哥哥从小打到大,从来没有服过软,冷哼一声说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少不了你的股份,人家小白不稀罕!”
石川撇撇嘴,“那样最好了!”
程建辉咧开嘴舔了下嘴唇,盯着石川说道:“兄弟,喝大了吧?”
在这场合说这话,显然没给豪哥的面子,江湖人最看重面子,程建辉自然气不过。
石有富脚底下踩了儿子一脚,石川见到程建辉的神情,心顿时一惊,歉意说道:“辉哥,我和小磊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