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欢庆的日子里,铁树银花在吕家村尽情绽放。
李文越抱着个花王从下面上来,交给李林,对吕冬说道:“招娣来了,在下面车那里。”
吕冬把火机给吕涛,说道:“听你林哥的。”
他和李文越从侧面跳下大戏台去,来到厢货车边上,刘琳琳和刘再招姐妹俩就站在车头那边。
人太多,加上头顶礼花响,吕冬招呼姐妹俩一起往外走点。
吕冬问道:“你咋来了?”
刘再招抢先说道:“你村里放烟花,过来看看。”
李文越指了指戏台周围:“外村来了好多人。”
刘琳琳说道:“出来透透气。”
吕冬点点头,问道:“没事?”
“没事。”刘琳琳文文静静的笑:“大过年的,没有事。”
李文越暗叹口气,老同学家里啥情况,他也知道。
刘琳琳看看周围,对吕冬和李文越说道:“我昨天北边沿着河堤看了,你们村变化真大。”
吕冬说道:“上面政策好,我三爷爷敢闯。”
刘再招突然接话道:“人家都说吕家村有个好书记,所以越过越好,刘湾越来越穷。”
涉及刘琳琳姐妹的老爹刘明泉,吕冬和李文越不好接话。
以青照农村的情况,可能有想法的人很多,但要带领一个村集体致富,真得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
刘琳琳不想在同学面前讨论自家老爹,转而问道:“吕冬,你做餐饮业,知不知道县城哪家饭店开业早点?”
吕冬没回答,问:“你想请客?”
“我想老同学们吃顿饭,你们没少帮我。”刘琳琳轻声说道:“我不想在家里,外面的饭点过年都关门。”
李文越笑着说道:“咱们多少年的同学朋友,用不着请客。”
刘琳琳说道:“不是光请你们俩。”
吕冬想了想,说道:“你打算初几请?”
刘琳琳显然想过:“初五之前,我打算初六走……”
李文越问道:“不是说要过了十五?”
刘琳琳说道:“我打工的那边,初七过后有事。”
“初五之前上班的,好像没有。”
这不是十几年以后,过年基本上都歇业,吕冬说道:“这样,去我在县城的火锅店,地方有够大,不过没有人做饭,需要咱们自个动手。”
刘琳琳犹豫:“会不会太麻烦?”
“没事。”吕冬说道:“吃完饭再动手收拾一下不就是了。”
刘琳琳考虑一会,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应了下来,又说道:“我们就定在初五,我再打电话通知其他人。文越,别忘了叫上袁静,吕冬……”
她迟疑片刻,说道:“你记得叫宋娜。”
大年初一,免不了串门拜年,吕冬换上一身新衣,与吕春和方燕满村跑,后面跟来个吕兰兰,也加入到队伍中,名其名曰帮新嫂子拿红包。
头一年的新媳妇,拜年是个丰收日,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按照习俗,要给新媳妇拜年钱。
关系近的多,关系远点的也有十块五块,老街上转一圈,方燕收到的红包已经厚厚一大摞。
说要帮着拿红包的吕兰兰,新衣服一个兜里装南瓜子,一个兜里装糖,吃的不亦乐乎。
至于红包,哪有好吃的香。
钉子从后面跑过来,说道:“嫂子,你挣的压岁钱可真多。春哥,是不是取个新媳妇,都能这么挣钱?”
方燕忍不住笑。
吕冬轻弹他脑壳:“钉子,回头叫你爸赶紧给你找个媳妇,赶明年你也带着挣压岁钱。”
钉子说道:“我爸说了,大槐树下压的白娘娘长大了,就拉回家给我当媳妇。”
吕冬、吕春和方燕忍不住笑起来,吕兰兰笑得嘴里的糖都喷了出来。
“有啥好笑的?”钉子疑惑不解:“新媳妇不就是用来挣钱的?”
也没人跟钉子解释,吕冬拍了下他后背:“赶紧去拜年。”
新媳妇拜年钱看着挣得轻松,初一一天跑下来,少说上千块,但这都是以前别人欠的人情债,和以后要欠别人的人情债。
跟小孩子也说不明白。
吕冬很快就落在队伍后面,主要是电话多,大年初一头一天,免不了打电话出去给别人拜年,往往这边电话刚挂断,立即就有人打电话过来给他拜年。
一上午,光电话就接了二十多个。
等到中午,吕冬第二个拨通宋娜的电话,说了刘琳琳要请客的事,本来以为宋娜那边亲戚多,跟刘琳琳又不算熟悉,未必会去,没想到宋娜一口应了下来。
“都是一中的同学,我这边初五也没啥事。”宋娜主动提议:“你初五过来接我,摩托车都在大学城。”
吕冬说道:“行。”
跑了一上午拜年,吃过中午饭一堆人凑在一块打扑克,晚上李家柱请客,专门让李林过来叫吕冬。
来到李家胡同,李家柱因为这一年来忙着挣钱,明兰姑离世之后,倒是一直没再找。
但他正值壮年,钱挣得不少,再娶是大概率事件。
李家柱邀请的人不算多,除了李林、吕冬、李文越,还有七叔。
过年,酒菜都现成的,又没有外人,炸菜和各种卤菜往桌上一摆,起酒开喝。
吕建仁喝了酒,看着被爷爷奶奶带出去的孩子,对李家柱说道:“老二,咱弟兄们几十年了,我也不说别的,叫你不取媳妇不现实,也管不了这么宽。但有一点,你找个媳妇,要是不管我外甥,我天天过来给你砸大门。”
李家柱说道:“老七,我是那种人?装修上干粉刷的女的有多少?我要想随便找个,早就找了,还用等到这?不就是想着得对孩子负责?”
李林整天跟着李家柱干活,了解情况,说道:“七叔,二叔都是实话。”
吕冬想到离世的明兰姑,端起杯酒,跟李家柱碰一杯。
等李家柱喝完,吕冬说道:“我相信二叔眼光。”
李文越笑着说道:“我也信。”
吕建仁似乎想到吕明兰,拿起块炸带鱼啃,却不说话。
吕冬转移话题:“七叔,最近下套子没套到东西?”
“兔子没套着。”吕建仁说道:“套到俩大田鼠,在家里叫钉子养着,等养肥了。”
李文越劝道:“七叔,这东西别乱吃,有些带鼠疫。”
李家柱也说道:“老七,你这乱吃东西的毛病,得好好改改。”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七叔永远都有歪理。
吕冬说道:“你还是注意一点,这玩意能不碰就不碰。”
几个人吃吃喝喝,说着村子里一年来的变化,李家柱也说起他正在干的事。
“冬子,有个事,你给参谋参谋。”李家柱邀请吕冬过来吃饭,其实有话要说:“我干装修这一行挺长时间,去年干完学府文苑的活,不给三公司扛工以后,就一直在单独包活干,主要做的是家装和店面装修这一块。”
吕冬说道:“嗯,我和大哥的房子,还有宋娜的店面房子,都是二叔你装修的。”
身处吕家村,李家柱不可避免的受到吕家村开公司办厂的影响:“我这边最大的业务是给村里公司装修店面,然后是小宋的店,就像个游击队,我打算转正规军,开个正规的装修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