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白雪就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

吕冬也停了下来，前面惨不忍睹。

地上有暗红色的血水，墙上斑斑点点，有些地方甚至发霉发黑。

至于工人身上穿的衣服，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车间，与干净漂亮的白雪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白雪有多干净漂亮，车间里面就有多肮脏丑陋。

由于白雪报价之后有所猜想，吕冬倒也不算特别意外。

白雪不以为意，似乎让客户看到这些根本无所谓，说道：“吕总，我们厂的生产加工能力，足以满足你的需求，而且提供送货上门服务，货到收款。”

吕冬看着一个工人拿刀剔肉，问道：“白厂长，这好像不是羊肉？”

白雪笑起来：“吕总说笑了，五块钱每斤怎么可能是羊肉？”她并不掩饰，因为本就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这样的价格，如果用羊肉，我这个厂子早就倒闭了，市面上大部分火锅店也会关门。”

吕冬皱眉：“吃出问题怎么办？”

“不会，吕总尽管放心。”白雪说道：“我们是负责任的厂子，绝对不会用病猪和死猫烂狗的肉来加工，用的正儿八经的鸡肉鸭肉！而且不单纯靠羊肉香精调味，制作时专门加入羊肚油，食客根本分不出真假……”

曾经就是干餐饮的，现在又开始从事火锅行业，吕冬有所了解，比如白雪说的这个所谓的羊肚油，平时根本就没人吃，属于羊身上最垃圾的部分之一。

白雪卖过不少客户，见到吕冬不说话，自然不想轻易放过，又说道：“吕总，如果你每周进货能达到一吨，我可以给你7500的优惠价。”

吕冬稍微一算，这才合三块多钱一斤。

这样的羊肉，真要明摆着卖，谁敢吃？

经商肯定是为了赚钱，但不能为了赚钱连底线都不要，吕冬在人家的地盘上，不会傻到多说什么，接了一句：“我得考虑考虑。”

白雪敞开门做生意，继续大力推销，看吕冬年纪小，以为他脸皮不够厚，又说道：“吕总有顾虑？大可不必。市面上的羊肉，我可以这样说，起码一半是假的。像我们这样有良心的加工厂，都是放一些鸡肉鸭肉和猪肉。那些没良心的，就是死猫烂狗了，放个瘟猪什么的也不意外。”

吕冬很清楚，白雪说的可能有些夸张，却总有一部分事实。

暴利面前，不是所有老板都能看到良心。

白雪轻轻跺了下高跟凉鞋，震掉沾上的白色羽毛：“出来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我们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乔卫国看了眼吕冬，吕冬说道：“我今天回去考虑一下。”

白雪适可而止，说道：“好的。”她又跟吕冬握手：“希望我们能合作。”

吕冬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回去汇合苏小山，一起开车离开。

出了厂子，乔卫国立即说道：“吕冬，她这边不讲规矩！”

吕冬知道卫国同学担心啥，说道：“放心，咱们不跟她合作。”

乔卫国应一声，坐在副驾驶上不再说话。

吕冬回头看了看，能做的就是主动远离，不从她家进货，至于举报啥的，想想就行，做还是算了。

这里不是青照，真要叫人弄进去，真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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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明天要再去两家牛羊制品厂，接着还要去临淄市的汉林食品加工厂，吕冬仨人没有往回走，干脆在风筝市住上一晚。

路边小宾馆，尤其大妈带路的那种，当然不在考虑的行列。

吕冬就近找一家三星级酒店入住，开了两个标间，乔卫国和苏小山一间，他单独住一间。

但小地方的酒店，哪怕挂上星，仍然不安稳。

晚上九点多，吕冬洗完澡，正跟宋娜打着电话，突然有人敲门。

“你那边有事？”宋娜在电话里听到敲门声。

吕冬说道：“没事。”他拿着手机去门口，问道：“谁？”

“房间服务。”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先生，请问你要按摩服务吗？”

电话中一片沉默。

吕冬赶紧说道：“不需要，谢谢。”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人似乎走掉了。

“女的？”宋娜突然问道：“按摩服务？”

吕冬没做亏心事，不怕黑蛋问：“外面酒店比较乱。”

不知道宋娜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应一声，说道：“吕冬，出门在外，你多小心，注意点。”

吕冬笑着说道：“晓得。”

宋娜又说道：“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吕冬放下手机，又有敲门声，不禁皱眉，还没完了？

过去，看下猫眼，是乔卫国和苏小山，连忙拉开房门，问道：“咋了？”

乔卫国说道：“听到有人敲门？”

吕冬说道：“没事，赶紧回去睡觉，你们俩注意点，在外面不比在咱青照，别乱来。”

乔卫国一脑袋迷糊，苏小山却听懂了：“老板，你放心，我们俩不胡来。”

吕冬看眼一个比一个亮的光头：“行了，回去睡觉。”

乔卫国和苏小山去对面房间。

吕冬回去躺下，手机有短信，宋娜发过来的。

“睡了吗？我想你了。”

吕冬回一条：“黑蛋，我也想你。”

宋娜又发一条过来：“做个好梦，一定要梦到我。”

吕冬又回了一条，心说真的是经常梦到黑蛋，还是无数梦中的女主角。

没有短信再过来，吕冬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不知道是之前有人敲门，还是刚跟宋娜打过电话的缘故，满脑袋都是宋娜，翻过来覆过去的睡不着。

越睡不着越难受。

到十一点左右，好不容易快睡着，人也迷迷糊糊的，房间内的电话突然响了。

吕冬伸手拿过来，放在耳边，有个非常好听的女声说道：“先生你好，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不用！”吕冬扣掉电话，心说有完没完？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当然，也没有太恼火，单身男人在外面住酒店，遇到类似的情况太常见。

这年头管爆不管黄，为防止再有人打电话，吕冬干脆把电话线拔了。

好不容易睡着，感觉刚闭上眼睛，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吕冬算是服气了，这酒店就没别的单身男人？

还没等到他爬起来，敲门的人就在外面喊：“开门！开门！公丨安丨临检！”

听到这话，吕冬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来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貌似真的是丨警丨察。

“开门！”门敲的邦邦响：“快点！”

吕冬赶紧拉开房门，一名丨警丨察和一名联防站在门前，再看走廊上，还有其他人在敲门，对面乔卫国和苏小山也开了门。

人倒还算客气，要求出示身份证。

吕冬因为曾经的习惯，外出都带着身份证，找出来给人看，他们做过登记之后，又拿出照片看着他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