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冬跟从泉南返回来的张队约好了,见店里顾客增多,人手足够用,干脆出门往北走,来到汉堡皇店门前,大红色的招牌早已挂起,下面还有红色条幅,上面写有“近日开业”的字样。
这边的装修和档次要稍微高于麻辣烫店,鉴于麦当劳和肯德基暂时都没有进入大学城,汉堡皇价格不会特别低,对比那两家,大致相当于德克士的档次。
以吕冬曾经实际从业经验,这行的中低端市场大有可为。
宣传提高知名度也是关键,目前顾客群体以大学生为主,还有少量已经入住大学城的居民。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少在大学城购买房产的家庭,迅速装修过后,积极筹划搬家事宜,为读师大省大名校做准备。
除了杜小兵和大伊万,两家店将会采用两店联动的方式,汉堡皇开业前,吕氏麻辣烫将赠送大量优惠券,以便带动新店的人气。
电视广告拿到以后,也会先在麻辣烫店里播放。
这两家店开起来,下一步就该向县城进军了。
吕冬没有进汉堡皇店,继续往北走几步,肥羊火锅的招牌映入眼帘。
对开的大玻璃门上不仅铁将军把门,还贴着醒目的封条。
因为牵扯到赌资洗白,总计四家肥羊店面全部查封。
海龙大厦同样被查封,但这栋大楼轮不到其他人插手,杨富贵的海龙公司欠着大笔银行贷款,只要案件有定论,银行必然会申请走司法程序。
做人现实点好。
所以,吕冬想试着能不能拿到肥羊火锅店。
县城是清照最大的人口聚居区,后来跟大学城泉南连成一片,随着城镇化进程和教育资源集中,人口不断增长。
城镇化是无法阻挡的趋势。
三点半,张队开着辆破桑塔纳从西边过来,停好车后,吕冬叫着他一起进汉堡皇。
进门就是阔气的大柜台,后面的开放式厨房中,乔卫国带着高明和几个招聘的人,正按照吕冬编写的简易教程试做餐点。
之前的一个多星期里,吕冬已经带着人做了很多程式化的教学,剩余的就是多看多练。
“挺气派。”张队拉开个椅子坐下。
吕冬坐他对面,冲厨房喊道:“卫国,有什么做好了,一会端点过来。”
厨房里乔卫国应了一声。
吕冬问道:“张队,那边咋样了?”
张队知道吕冬问的啥,说道:“检查已经介入,有些事不用保密,根据我一个做检查的朋友推测,最低三十年起步,等等吧,领导发话了,这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
吕冬记得,上面有领导说过,要从快从严处理。
“查封的店面?”吕冬问道。
张队敲敲桌子,专门警示:“吕冬,别想歪门邪道!”
与人亲近,才会说这种话。
吕冬说实话:“我没想干别的,不是很多罚没的财产会充公或者出售吗?要出售的话,我走正规渠道去买。”
张队微微点头,吕冬这次又送给他和局里大领导一份功劳。
整件事都在淡化吕冬的作用,着重突出警方,不能叫人流汗又流泪。
他大致说道:“肥羊火锅店县城三家店,基本判定为非法所得,杨马的律师已经申请审前返还。”
“原本经营肥羊火锅店的两口子是南方人,已经联系上他们了,他们对咱们太东的经商环境非常失望,总之一言难尽,你做买卖的,体会更深,他们不打算再在青照做生意,如果店面拿回来,应该会出手。等案情有个定论,他们会过来。”
吕冬问道:“帮忙留意一下?这不违反组织纪律?”
“先说好,不准乱来。”张队在再次警告后,说道:“你耐心等一段时间,可能两三个月左右。”
吕冬明白,这案子牵扯到很多历史问题,就算从快处理,也不可能立即处理完毕。
有张队这话,他就放心了。
乔卫国端着盘薯条过来,说道:“冬子,张队,尝尝?”
张队拿起根薯条:“好,尝尝你们店手艺!”
吕冬也拿起一根吃,味道还行,接着问另一个事:“张队,苏小山怎么处理?”
张队说道:“青照看守所里,住着单间,吃得饱睡得着,问题基本交待了,在里面多反省几天,对他将来有好处。这次他立的功劳不小,但过去犯的错也不小,上头大致有个章程,顶多判个缓刑,过些天宣判就能出来。”
进入四月下旬,官方发布公告,面向全青照征集杨马犯罪团伙的线索和证据,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杨马再也无法翻身,无数苦主纷纷涌现。
大学城动迁户里,叫杨马集团的人设局的不少。
县城服装制服厂,一辆警车停在宿舍区大门前,几名丨警丨察下车,很快从里面带出胡斌。
“你们快点给我爸我妈打电话,让他们捞我!”胡斌手上有一对闪亮的银镯子,回头冲同事喊:“我老表吕冬是个能人,让他帮忙捞我!”
胡斌是被石头咬出来的。
不要指望这些人能多讲义气。
吕冬接到胡斌同事打来的电话时,脸上直接挂了个囧字,莫非这位老表以为他蒙在鼓里,对他们设套的事一无所知?
那就当一无所知好了。
吕冬想当好人,却不是滥好人。
所以,他就当没接到这个电话。
以他的个人看法,胡斌进去未必是坏事,在里面悉心改造,总比输得倾家荡产好。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家中小院子里吃早饭,吕冬大致将胡斌的事跟老娘说了下,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老娘的娘家侄,也要预防大舅妈跑过来找麻烦。
胡春兰放下喝完棒子糊糊的碗,叹口气:“造的哪辈子孽。”
吕冬试探问道:“妈,我做得太狠?”
胡春兰在加工厂里管着几十口子人,半年多下来,也在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冬子,咱们以后躲着他们家的人走。”
她眼圈微微泛红,不难受是假的:“就当没这门亲戚。”
也就是冬子不糊涂,换成个没见识的,不止输掉门店,可能一辈子都毁了。
胡春兰放下饭碗,去屋里拿包:“今早你刷碗,我早点去厂里,这都二十个门店了,生产得跟上。”
进堂屋的时候,胡春兰抬手摸了下略微湿润的眼角,但她从来没让泪水流下来过。
拿起包出门去北边加工厂。
这个女人远比她自个想象的坚强。
加工厂的冷库和生产厂房已经建好启用,剩余的真空包装线正在组装中。
全套设备来自破产的泉南肉联二厂,这年代算得上比较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