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返回对接的宣传部门,方燕直接说道:“我会尽快整理出一份材料给你们,但我有个要求,你们的行动我必须全程报道。”
大学城,学府文苑,吕冬充当库房的房子里。
吕冬站在一间卧室门外,看着苏小山从厕所出来,说道:“小山,你不是在找石头吗?我找到石头了,他又在干设套坑人的事,我们这件事,就对他和他幕后的人,你不想报当年设套害你的仇吗?”
听到石头,苏小山光秃秃的额头上突起道道青筋:“我做梦都想宰了他!”
“进来。”屋里传出张队的声音。
苏小山破烂事没少干,但真正的大事,一件都没干成过。
大学城动迁,每个家庭手里分到大笔钱,他去赌博,一部分是因为自个,另一部分也是有人设套。
钱输的差不多了,人才幡然醒悟,一切为时已晚。
老爹连个家都没有,前段时间还能租个房子开锁店。
现在,只能随便租个屋,在街上摆地摊。
说是要带着弟兄们发财挣大钱,这么长时间下来,挣得钱也就够维持生计,啥时候才能再买一个家回来?
吕冬在外面很有耐心的等着,以苏小山做的那些事,真要正规程序拘他,放在严打大背景下,少说五六年。
以他这种没钱没背景的情况,后面进去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二百。
吕冬也不知道自个做的是对是错,把苏小三拖进来,免不了有个缓刑,却能戴罪立功,摆脱牢狱之灾。
但他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盯上他的,又是做惯这一行的,只可能是杨富贵一伙人。
青照县城就屁大的一点地方,两伙人一块干这行,早打起来了。
吕冬之前的想法一直是等下去,等到杨富贵进去,就了结了。
所以,哪怕有十大团员的事,始终不曾声张,跟杨富贵见面,都保持面子上的平和。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以目前情况推断,给自个设局的这帮老手,九成九来自他们那条线上。
可能不止图谋钱财,吕春之前说过一个事,肥羊火锅是海龙酒店这几年以低的不可思议的价格,从一对南方来的夫妇手中强买下来的。
即便推断错误,吕冬也不会内疚,因为杨富贵等人的的确确是青照县的毒瘤。
吕冬当然想做个好人,更多还是为了自保,哪有整天防备着人来设套的。
很快,张队和吕春又把吕冬叫了进去。
吕春正在打消苏小山疑虑:“就是先跟人接触一下,不成也没事,主动退回来就行,我们就在后面,会保护你。”
苏小山却说道:“不就是充烂赌鬼吗?又不是没当过!简单!”
吕冬明白,苏小山这边不是问题了,接过张队的手续,将赢来的两万块钱给了张队,充当苏小山入场的资本。
按照苏小山的说法,以前去赌的时候,不止要熟面孔,还要看钱,上车就要看到一万。
周日晚上,众人收了牌局,吕冬随手点着面前的钱,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莫名的狂热。
石头想着周一要接人去新场子,后边还得给马远来准备贺礼,说道:“吕冬,去看大场子的事,咱得到下个周五周六了。”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正合吕冬心意,他却故意皱眉说道:“这么晚?”
石头想了想:“我这边确定了,再给你打电话。”
吕冬应道:“那行吧。”收好钱,他准备先走:“我撤了,帐我去结。”
看着吕冬逍遥自在的离开,有个二十五六的脸立即苦了:“哥,啥时候钱能回来?再这样输下去,哥几个撑不住。”
石头手一挥:“放心,月底之前,我保证你们的钱全部回来,最少翻一倍!”
白天,他专门找人问了那个麻辣烫店,单日平均营业额近万块钱。
怪不得能让马哥看上,这比当初肥羊火锅厉害多了。
安慰几个小弟两句,石头招呼道:“咱们也走吧。”
一行人下了二楼,来到饭店一层,有几桌客人在吃饭,其中一桌上,坐着几个袖子撸起来的小年轻,露出胡里花哨的纹身。
其中一个大光头,不但胳膊上有,脖子上都有,看起来相当吓人。
石头难免看两眼,觉得大光头眼熟。
大光头抬起头,眼睛正好与石头对上,王八看见了绿豆。
“石头!”
“苏小山!”
俩人老相识了。
石头并不怕苏小山,这大半年也听人说起过苏小山干的不入流的破事,当初他离开青照,躲的不是苏小山,而是肥羊火锅原主人可能带来的麻烦。
他见过的烂赌鬼,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赌,苏小山在他眼里就是只肥羊,以前是,现在也是。
“听说你发财了?”石头随口试探。
隐约听说这也是带小弟的老大了。
没想到,苏小山点头应道:“还凑合。”
石头摆摆手,让俩纹身男往里面靠,拉开凳子坐在苏小山对面,其余人纷纷找地方坐下。
苏小山本身算不上特别机灵,压下对石头的恨意就不容易,正愁着咋开口说赌的事,不成想石头压低声音问道:“要不要玩几把?”
他从业经验多,老赌徒,最靠谱,有钱就扔。
“你不说,老子也要找你翻本!”苏小山眼睛都红了,就像以前的烂赌鬼样:“老子现在有的是钱,非得把以前输的都赢回来。”
石头想到马运来的话,特地把苏小山叫出去,单独嘀咕一阵。
很快,石头带着几个人开着夏利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说道:“你们几个,好好问问那个光头这两年的老底。”
最年轻的那个说道:“不用探,这人在县里小有名气,净干些吓唬人、收保护费、碰瓷和要账的活。”
石头还是吩咐:“仔细问问。”
到第二天中午,石头接到弟兄几个电话,苏小山就在县城混,做的那些破烂事挺有名,不难打听到。
孬好是个老大,挣到些钱不稀奇。
半下午,石头给马运来打电话,说了苏小山的情况,苏小山属于他们有记录的老客,马运来也听说过这专干破烂事的光头,一口应下来。
确定接人地点以后,他四点多又给苏小山打了电话。
晚上七点一刻,苏小山准时来到县医院门口,耐心等了起来。
银灰色的面包车停下,有人冲这边招手,苏小山赶紧过去,石头让他先上车:“老规矩。”
“我懂!”苏小山从衣兜里掏出摞钞票,放在手里摔了下:“行不行?”
石头冲司机点头,然后拉上车窗帘,去其他地方接人,接了四五个人,又转进县城胡同里,给每个人发了副眼罩戴上,这才驶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