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招娣……不是,刘琳琳来过。”李文越叫着非常别扭“说是明天下午同学约了聚会。”
“在哪?”这不是以后,大年初一饭店没开业的,吕冬略一思考,又说道“明天食品公司还要开会,我不一定有空。”
李文越最近就在大队干活,说道“约了去一中,刘……琳琳面子大,学校到时会给间教室,暂时确定去的人有三十多个,都我们这一级的。”
吕冬说道“我要去不了,你跟她说一声。”
李文越点头“行。”
看看快五点,吕冬赶紧去大伯家,进屋里就看到多了个人。
二十四五的年纪,比他和吕春矮半头,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神情跟吕建国相似,总显得有些严肃。
“二哥!”吕冬上前两步。
吕夏微微点头,用力拍下他胳膊“高了,也壮实了!”
吕冬笑“你啥时候到的?”
吕夏说话简练“十分钟。”
大伯母李敏进来招呼“你们赶紧摆桌子,这就上菜。”
吕冬一个人拖开大圆桌,吕夏去搬高脚凳,吕春端着俩盘子进来。
吕春又去端菜,吕夏摆着凳子,问道“大哥说你在做生意?”
吕冬笑“我在大哥辖区内做点小买卖,人都给大哥面子。”
“我不在家。”吕夏正儿八经说道“辛苦你和大哥了。”
吕冬赶紧说道“二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吕夏仔细看他一眼“上次见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吕冬受他影响,说话也简练“总要长大。”
吕夏点点头“家里以后还得指望你和大哥。”
吕冬拿快抹布擦桌子“你在部队上放一百二十个心。”他忍不住好奇“二哥,光知道你是空军飞行员,开啥飞机?”
吕春正好又端菜进来“别问,问了也不能说。”
吕建说话言简意赅“对。”
吕冬明白了“需要保密?”
桌子和凳子摆好,菜端上来,吕夏去了他屋里,很快拿着个盒子出来“冬子,这个给你。”
“真不错,还有过年礼。”吕冬接过来。
打开看,里面是个飞机模型,用空的弹壳做成的。
吕建国这时进来,坐在主位上,一大家子人全都上桌,吕冬拆开箱子拿酒,吕夏摁住酒杯“我不喝酒。”
都能理解,自家人也不会强劝。
开动前,吕建国拿起酒杯,说道“今年咱这一大家子都很好,吕春升职,吕夏晋衔,吕冬生意红火,明年咱们要更好!”
众人端起杯子,举杯共饮。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边吃边聊,大部分时间都是吕冬和吕春在说话带动气氛。
可能是所在部队的关系,吕夏话很少,很多事更是提都不能提。
饺子下出来,又去院子里放鞭炮。
等到接近六点半,全都出门去村口,成箱子的烟花爆竹已经运了过来,长长的满地红一挂又一挂铺在地上,像是红色的长龙一般。
吕振林一声令下,包括吕冬在内的几个十八九的人一火,震耳的鞭炮声接连不断响起。
红色漫天飞舞!
村口聚集了几百口子来看烟花,一个个烟花陆续登场,星星火火在空中绽放,给吕家村带来吉祥和喜庆。
这也是吕家村近年来最大的一次烟花集中燃放。
前些年一直古老沉寂的村庄,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烟花八点前散场,很多人都去大队院子里看春晚,晚上天冷,却挡不住人心头的火热。
但1999年的春晚,却让很多人笑不出来。
总有人,大过年的,给全国人添堵。
好在吕家村受到的影响不大,全村尽是些泥瓦匠和地里刨食的农民。
公家厂子干活的少。
很多地方有大年夜守夜的习俗,吕家村这边也不例外,但随着时代发展,坚持守夜的人越来越少,吕冬放过零点爆仗就去睡觉,毕竟初一下午还有会要开。
凌晨三点多,就有人开始放爆仗,噼里啪啦响声不断。
吕冬熬到四点多,天寒地冻的,真不想离开被窝。
斜对门建设叔家鞭炮响起来,院子里传来胡春兰吆喝声:“冬子,起床了!”
大年初一,要起五更。
吕冬爬起来,洗漱放鞭炮换新衣服,上午要出去拜年。
胡春兰看到吕冬穿着新衣服出来,点点头:“长大了,啥时候领个媳妇回来?”
吕冬这身装扮显成熟,板正的厚夹克,里面是圆领毛衣,下身一条合体的休闲裤,脚上穿着黑色皮鞋。
头过年,他买了好几身衣服,大集上只要会还价敢还价,东西一般不贵。
考虑到过完年,正式场合可能有不少,吕冬买的衣服都偏稳重。
胡春兰穿上崭新呢子大衣,虽然是大集上的货,但吕冬专门挑的,质量还可以。
吕冬说道:“妈,我才19,着啥急?咱得响应国家号召。”
家里条件好了,胡春兰有底气,也不再担心找不上媳妇,说道:“行,由得你。”
吕冬根本就没往这上面考虑,毕竟手头边要做的事一大摊子。
胡春兰看看时间,说道:“去你大伯那吧。”
“晓得。”吕冬应道。
村里没出五福的兄弟姐妹,大年初一都是结伴拜年。
去大伯家前,吕冬特地在大门口铺上两挂千响满地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门前多了一层红地毯。
放完鞭炮,吕冬看到吕建设出门,笑着说道:“建设叔,过年好,起的早不?”
“好!好!”吕建设笑:“四点就起了。”
说了几句过年吉祥话,吕冬往南去,许多人家门前都有爆仗皮,放完的烟花筒子歪七扭八堆在路中间。
按照老习俗,破五之前不能打扫爆仗烟花皮。
拐上集街,几个五六岁的小孩穿着新衣服跑过去,嘴里还念叨着童谣。
“大年初一头一天,俺和胖子去买烟,胖子抽俺就点,烧了胡子别怨俺。”
集街上人多,一路过去,吕冬不停跟人打招呼,说过年好。
吕冬在大伯家汇合吕春和吕夏,开始满村转悠着拜年。
大年初一街上走。
叔伯辈的,爷爷辈的,都得去。
好在吕家村不算很大的村,那种三千多人的村里,初一跑一天很正常。
就算是这样,一上午下来也得五公里。
关系较为近的都得进去坐坐,说几句过年吉祥话,喝杯水拉上几句。
村里老一辈的,比如二爷爷这样的,没事还在街上转悠,看看各家贴的对联,时不时把街上遇到的人提留出来说两句。
主要上下联贴反的太多。
这种情况越来越常见,年轻一辈的都闷着头往上贴,根本不管上下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