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市场上那样,赵娟娟遇到难题,习惯性跟吕冬念叨几句“老钱要盯着商务中心的工程,我总不能整天闲着,就过来跑跑帐啥的。我是个女的,有些求人的话说出来不嫌丢人,有些过火的话说出来人也不在乎,甲方和老程之间隔着我,也能有个缓冲,真说差了话,还有老程过来兜底。”
吕冬听明白了,赵娟娟这是没想当清闲的富太太。
“甲方有钱?”吕冬问道“年前能给?”
赵娟娟说了句大实话“有钱也说没钱,我估摸着,咋也得拖到腊月二十七八里。能给钱就不错,弄不好又拿房子顶账,想想就头疼。”
吕冬忽然想起欠账的事,说道“娟姐,我还欠钱总两万,你急等着用钱,我这两天就还……”
“不用!”赵娟娟很大气的一挥手“你沉住气就行,有需要我直接去市场上找你。”
他们这情况,多这两万不多,少这两万也不少。
吕冬说道“行,用钱就去市场上找我,我随时给你们。”
赵娟娟又一次说道“不急。”
俩人又聊几句,赵娟娟上大皇冠去别的地方,吕冬拉了东西回市场。
摆好摊子,才十点钟多一点,市场上暂时没有人,等到吕冬点上炉子熬上汤头,焦守贵、焦三黑和乔卫国都凑过来一起取暖。
“老刘没来?”吕冬看了眼北边。
焦守贵烤着手,说道“老刘他儿明天小见面,得提前做准备,估计这两天都不会来。我听老刘说,年前还要大见面。”
吕冬说道“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焦守贵却说道“马上过年,老刘这年不好过,小见面加大见面,老刘这几个月摆摊挣的那点钱,估计都得花干净。”
焦三黑关心问道“女方要多少?”
吕冬想了想,说道“咱这边正常行情,最少也得五六千。”
焦三黑咋舌“没钱连媳妇都找不上。”
“你这不废话嘛!”焦守贵不自觉提高声音“没钱,安稳的当光棍。”
焦三黑不在乎,问光头“卫国,你年纪差不多了,没想过找媳妇?”
乔卫国摇摇光头“我还有事没完成,做完之前不考虑。”
“啥事?”焦守贵好奇“啥事能比找媳妇重要?”
乔卫国摸着光头笑,却不回答。
焦守贵又把话题扯回老刘身上“老刘他儿找的是咱这片的,还好。北边要的才多,到北河那地界,规矩多的能叫人烦死,不仅仅要钱,要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女方叫男方去吃饭,男方要自个带酒席过去,八个盘子六个大碗,还不算酒。”
吕冬好奇“回回都这样?”
“人那边说是习俗,大多都这样。”焦守贵说道“我村里有个找北河媳妇的,结婚前差点折腾死。”
焦三黑叹气“结个婚真不容易。”他抬头看天“我觉得,一个人挺好。”
焦守贵冲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说啥浑话!你这是年纪还小,等再大两岁,三大姑五大姨见了你就问,问的你头都抬不起来。”
吕冬笑着说道“焦哥,这是你的亲身经历?”
焦守贵承认,说道“没结婚催着结婚,结了婚催生,头胎是个闺女,又催着生二胎,这过年不是过年,是过劫!”
吕冬宽慰道“焦哥,咱这日子总会好起来。”
焦守贵点头“打来大学城摆摊,日子好过多了,生意好的时候,一天挣的钱,顶吃公家饭的一个月,还有啥不满足。”
吕冬没有接话,因为看到杜小兵从南边过来。
杜小兵穿着身黑色耐克运动装,隔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来。
等到他来到摊位前,吕冬打招呼“老杜,有阵子没见了。”
焦守贵等人见吕冬有朋友过来,迅速散掉。
杜小兵笑,一如既往的阳光“回家待了几天。堂姐把我借钱买铺子的事告诉了我爸,我爸叫我回去问了下,夸奖我眼光不错,从小到大,他很少夸奖我。”
吕冬开玩笑“没给你点奖励。”
“没训我,就最大奖励。”杜小兵这人心态好,乐呵呵的“我还能冲他要辆车?直接打断我腿。”
他着重提起件事“过阵子,我堂姐可能过来看看,她说大学城前景很好。”
吕冬明白,随着时间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大学城“来投资?”
杜小兵说道“先过来看看。”
吕冬想起个事,问道“老杜,你们啥时候放寒假。”
“1月20号左右。”杜小兵仔细想了想“腊月初七八里就放假。”
他看眼手表,说道“不跟你扯了,我挑点串,别耽搁宁雪吃午饭,她特别喜欢你这的麻辣烫,打上回吃过就赞不绝口。”
吕冬不跟他客气“你自个挑,想要啥菜,自个拿了去煮。”
杜小兵忙起来,积极性特别高,也特别上心。
边忙他边说道“你问寒假,是考虑生意?据我所知,大部分学校,进腊月就开始放假。”
吕冬说道“我这边的生意,靠的就是学生,学生放假回家,估计我也得放假。”
杜小兵了解吕冬“到过年前那么长时间,你就放假?不干点别的。”
吕冬实话实说“肯定要做点事,还没想好。”
村里要做卤煮下水的话,估计要忙一阵子,但这种事,还得由三爷爷主导。
杜小兵说道“想好干啥,我去你那打工,省的回家光挨训。”
吕冬笑“等我想好干啥再说。”
“行!到时你打我手机。”
杜小兵挑好串,刷上酱,装进方便兜里,出市场去艺术学院。
就在他出去的时候,迎面一辆崭新的轻骑摩托车过来,停在市场门口,下来个方面大耳的中年人。
吕冬看一眼,轻骑125,这才多少天,这家伙就骑上新摩托了?
好像也不算奇怪,毕竟那个胖女人贡献过不少。
方面大耳中年男人跟以前一样,去乔卫国那边买俩卤肉烧饼。
不同的是,要了十二个普通烧饼。
出市场,中年男人骑上摩托车,拐到文化路上,一路往北去。
轻骑摩托车往北走,方面大耳中年人先在体育学院门口停下,给拉二胡的老夫妇留下俩烧饼,接着在大学城转悠起来,沿途分掉不少烧饼,最后来到大学城东北边一个村庄里面。
进村庄,一栋栋房屋,一栋栋墙上,红油漆涂上的“拆”字格外醒目。
鲜红鲜红的。
因为明年开春就会拆迁,大部分人已经签署协议领了补偿款搬走,村里略显萧条。
有些头脑足够活泛的,趁着离拆除有段时间,干脆把房子租给外人务工的人。
不少外地人跟方面大耳一样,来到这里讨生活。
不同的是,其他人都在工地上正经干活。
摩托车拐进一个院子,有人喊道“老四,又这么长时间?”
方面大耳中年人提起烧饼袋子说道“顺便买了俩卤肉烧饼,味道好,吃过一次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