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会计问吕振林“三哥,你人头熟,可以跑公家单位试试。咱这河堤和小学不给咱解决,上面总得给个说法。”
如果真能做起来,吕振林为了吕家村,豁得出这张老脸。
吕兰兰扔进嘴里块高粱饴“可以去集上卖,集上买卤煮的人很多,就是我爸不肯买!”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吕振林说道“冬子,按照你这说的,卤煮好像有前途。”
吕冬话说出去,态度却很谨慎“这就我一个人的看法,大家伙都帮着瞧瞧,人多力量大。”
这个会本来就是讨论性质的,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各人都说了不少。
李会计是个有心人,把大家伙的意见全记了下来。
近一个小时的讨论之后,虽然没有确定就选卤煮熟食,但都列在了第一位。
吕振林说道“咱吕家村底子薄,能拿得出来的资金有限,经不起折腾。下面,咱们分三步走。半山,你联系人砍树,不论咱干啥,树都得砍,都得卖!小学校里挑放学时间砍!”
李半山应道“好来!”
“老八!”吕振林声音不自觉变得严厉“你先去问问开店的程序!”
吕冬插一句话“三爷爷,要咱做的话,最好把卤煮注册个商标,这样咱也容易打招牌。”
吕振林赞同“老八,注册商标,开店办证,这一套就全都交给你了。“
这事对公家单位出来的吕建武小菜一碟,他一口应了下来。
“县里,镇上,还有我那些老伙计那里,我这两天都去转转,看看,问问。”有些事,吕振林不亲自看看不放心,这与信任与否无关,而是吕家村就这么点家底子,经不起失败“三天之后,早上八点,咱们还是在这里,做最后决定!”
吕振林的谨慎,也让吕冬松口气。
坦白地讲,他担心三爷爷因为年纪大,想要做点事,就急乎乎的上马。
但吕振林这辈子经历过不少风浪,能成为吕家村的话事人,凭的不止是年纪和辈分。
不说比吕振林高一辈的还有身体挺结实的,就算振字辈里面,吕振林也不算年纪大的。
吕振林突然说道“冬子,今天你说的这些,写个章程给我!”
吕冬瞬间苦脸,硬着头皮说道“三爷爷,我尽力。”
以后事业能起来,很多东西都得去补。
目前还不是真正考虑这些的时候,先把店开起来再说别的。
今天的会就此结束,各人都要去忙。
吕冬出大队院子,专门找上吕建武“八叔,有点事想跟你说。”
吕建武故意开玩笑“要跟人打官司?”
“哪能。”吕冬也笑“我这点小买卖,能跟人起冲突?”
他旧话重提“上回不是跟你说过,我也想注册个商标,注册公司……这个不急,后面随时都能注册。”
吕建武听人说起过吕冬的买卖“吕氏麻辣烫?”
吕冬直接说道“麻辣烫,卤肉烧饼,火锅,炸鸡,饮品,好几样。”
吕建武点点头,详细说了一下“你整理一下,到时我跟村里的一起办。”
俩人聊一会,一个准备去县城,另一个要去大学城,就此分开。
吕冬汇合胡春兰,回老街。
胡春兰边走边说道“刚我听你大伯母说,你大哥谈对象了?”
吕冬问道“我大哥交待了?”
“你早知道?”胡春兰说道“不早点说,你大伯和大伯母整天急。”
吕冬笑“总要大哥亲自说才好。”
“也是。”胡春兰又问道“人你见过没?”
吕冬实话实说“我见过,晚报的女记者,就写我那几篇报道的那个,好像最近升了副主编,人挺好,跟大哥挺般配。”
胡春兰说道“你大伯母让你大哥年前领回来看看。”
吕冬说道“估计要等大哥跟人商议好。”
这年头,一个村能不能致富,领头人很关键,有句话形容农村,其实最为贴切——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好的领头人,能改变一个村的命运。
吕家村南边的宋家村,在青照属于有名的富裕村,以跑铁贩铁闻名,最早就是八十年代末的老村长带起来的,如今已然形成小规模的钢铁市场。
像吕振林所说的东王之类的,莫不是如此。
但领头人敢作敢为是一方面,同时能忍住不乱折腾,难能可贵。
碰上乱折腾的,还不如无所作为的。
刘湾村刘明泉的前任,就集资搞过铜铝铸造厂,但光想着开厂,投资前连销路都没找,开起来后结果可想而知。
吕家村就算确定要做卤煮,哪怕天然就具备一系列优势,仍有很难的路要走。
后面的两天里,吕冬抽空就想就写,绞尽脑汁大致写了些开分店模式,吕家村才刚要学走路,做好青照县城周边基本盘最符合实际,吸引人加盟啥的都太远了,分店直销的路子更对头。
现在是冬天,储存运输之类的都方便,距离不远的县城和周边县城,小嘉陵挂拖斗就能解决运输问题。
路终归是要一步步走的。
曾经,青照和泉南都有熟食连锁做大,后者叫做盛都,泉南人不会陌生,很多居民区和超市里面都有分店。
前者叫做程一斋,规模与盛都不分上下。
如今,不会再有程一斋了。
吕冬打听程立峰的消息时,听人提过几句,曾经程一斋的创始人去了南方,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回来。
新年越来越近,气温总是伴随着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变化,室外讨生活的人,一听到天气预报里出现西伯利亚寒流的名字,脑壳子就疼。
天又降温了,吕冬上午来到市场,先支好卤肉烧饼摊子,又去学府文苑拉麻辣烫摊子,工地还在施工,仍然需要从售楼板房处绕进去。
经过板房时,有辆熟悉的大皇冠停在板房前面。
吕冬看了一眼,见车上没人,也不停车,骑车直接去房子,没走出多远,俩人迎面过来。
走在前面的人皮肤白皙,描眉涂唇,留着大波浪长发,穿着米色呢绒外套,半高跟的靴子落在水泥地上咯噔作响。
看上去,就像艺术学院高年级的漂亮女学生。
这女的见到吕冬,主动打招呼“吕冬!”
“娟姐。”吕冬停下车打招呼。
赵娟娟走过来,问道“这是要拉东西?”
吕冬下车,简单解释“钱总卖给我的那房子,叫我当临时仓库了。”
赵娟娟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这样挺好,省下来回跑着倒腾。”
吕冬问道“钱总呢?”
“我自个来的。”赵娟娟简单说道“我过来要账。”
吕冬看了看赵娟娟,说道“要账不是个轻快活,这年头欠账的都是大爷,尤其甲方。”
赵娟娟轻叹口气“谁说不是!没办法,不上门要咋办?还有不到俩月过年,工人的工钱,材料商的欠债,都需要钱!老钱在东边商务中心新接了一个工程,要往里压不少钱,这边又有一部分欠债迟迟要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