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冬过去瞅一眼,钉子抓了个螳螂和大蛐蛐,螳螂大刀钳住蛐蛐,三角形的脑袋凑过去,正在啃蛐蛐的头。
吃苹果的吕兰兰好奇的看了眼,赶紧转过头去。
螳螂啃其他虫子,对女孩子来说有点惊悚。
吕兰兰又看眼骨灰堂屋脊上蹲着的神兽,打个寒颤,抓抓吕冬胳膊:“冬哥,你陪我去找紫茄子。”
还得再歇息一会,吕冬应下来,领着吕兰兰进果林,钉子从后面跟上来。
紫茄子是这边地里常见的野果,也叫野葡萄,一个个有黄豆粒大小,熟透之后会变成紫色,酸酸甜甜很好吃。
吕兰兰馋嘴,又不敢自个找。
果园里不少,一个个摘很麻烦,吕冬干脆整棵拔出来,让吕兰兰拿着。
这小姑娘,边走边摘,边往嘴里扔,吃的嘴唇都染上了紫色。
吕冬找到四五棵,一口气全都拔回去,吕兰兰眉毛笑得都弯了,吃的不亦乐乎。
钉子对这个不感兴趣,到处找蛐蛐。
吕冬回去的时候,一群人都在讨论铁叔铁婶养鸡场的事。
“上一铺鸡,价格跌的狠,勉强保本。”铁婶拍着腿说道:“人家做加工有得赚,咱这养殖户,抗风险太差,市场有个波动,就得赔钱。加工这一块,我觉得挺好,能挣钱”
铁叔那里立即反驳:“咱辛辛苦苦好多年,就攒下这点钱,一下子投出去,连个兜底的都没有”
他心疼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考虑:“这养鸡,一年行市再不好,只要不遇上鸡瘟,总得算下来还是赚,这钱算牢稳。”
其他人对行业一知半解,也掺合不上意见。
大部分时间,都铁叔和铁婶俩人在说,大家伙听。
吕冬之前不是很清楚,听这俩人边说边吵,大致也有了了解。
说着说着,铁叔铁婶掐了起来,吕振林一人训两句,老实了。
铁婶说道:“人逮鸡的强子说了,东西加工好,他就能收”
吕冬一直在听,觉得这是个关键,问道:“就他一个收”
铁婶说道:“我们一直跟他合作。”
吕冬在思考,铁叔虽然抠门,但人对他家不错,铁婶更没得说,就胖女人那事,多亏了铁婶。
以前不了解,这会听说了,吕冬多少提醒一句:“养鸡和加工这个行业我一窍不通,但我在大学城做买卖,都先去做调查,看有没有客户,有多少客户,客户需要啥,确定有足够多的客户,有足够大的市场,我才敢针对性投钱进货。”
任何营生,不能闷着头就上。
像他之前说的卤下水,这是有市场基础的,又出现一定市场空白。
吕冬不可能告诉铁叔铁婶能不能做,不深入这个行业,也没法判断。
只能提醒上一句。
铁婶没再说话,似乎有所考虑。
“妈看我逮了啥”钉子这时从果林跑出来,手里甩着根长条绿绳子:“大长虫”
七婶看了眼,说道:“玩会扔了别拿家去,要不你爸又得喝酒。”
钉子说道:“我晓得”他凑过来:“冬哥,你要不咱街上人都说你好玩虫子,这大长虫给你留着”
啥叫好玩虫子这谣言谁传的吕冬脸垮了。
卡车回来,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忙了两天时间,果园才算采摘完毕,剩在树上的,都是些惨不忍睹的小青果子,做罐头的都不要。
胡春兰收到钱,第一件事先去还账,借的公粮,赊的肥料
还要交农业特产税。
这是另外一个税种,针对经济作物征收,比如苹果、梨和烟叶等等。
今年不算好,也不算很差,卖苹果的钱一圈算下来,最后结余三千出头。
有一年,果园赔了2000多。
果园承包真正到期,吕冬和胡春兰将所有东西都拉回老街,堂屋一侧收拾出来,专门给吕冬当仓库用。
县里动作也快,过完周末就有工人过来砍树挖树墩,为明年更换红富士做准备。
全县一盘棋,称得上县级的农业战略规划。
砍掉的树干树枝堆在骨灰堂附近,小山一样。
这边做烤鸡烤鸭的极少,砍掉的果树暂时没有用处,最后大概率变成灶膛里面的柴火。
如果村里做卤肉,倒是能派上用场,上千棵老果树,能烧好一阵。
秋高气爽,天气转凉,中午最忙碌的时刻过去,还有人陆续过来,吕冬掀开砂锅锅盖,热气立即腾起,香味随着秋风飘散,勾动人的食欲。
对面,一个女学生说道:“肉香味,真好闻。”
旁边揽着她肩膀的男生说道:“两天不吃肉,肚子直叫唤。”
吕冬笑着问道:“要不要辣椒香菜?”
女学生接话:“只要肉,肥一点。”
男生却说道:“我的瘦一点。”
“好来!”吕冬手脚麻利,快速剁肉,同时问道:“天凉快了,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女学生看着热气腾腾的肉,说道:“就想吃点有特色的,热乎的。”
男生说道:“以前在师大老校区,出门往东一条街,有的是卖小吃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来到这大学城,就像发配。”
吕冬递给他们烧饼,说道:“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往北看看:“就这市场,卖东西的越来越多。”
“老校区都形成商圈了。”男生有些见识:“等这里形成商圈,我们就毕业了。”
吕冬趁着没人,又问道:“在老校区,买特色小吃的同学很多?”
这次是女生接话:“多!老校附近,有些特色小吃做的好的,跟你这一样,每天饭点都排队。”
男生叹口气:“怀念师大东街上的土豆粉和麻辣烫。”
吕冬专门问道:“你们同学都喜欢吃麻辣烫?”
“说都喜欢不可能。”男生随口说道:“不过人家生意比你好,师大东街的人流量,不是这个小市场能比的。”
吕冬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抽时间过去看看,年代不同,人的口味和心理也不同,眼见为实。
两点钟刚过,南边过来辆面包车,车刚停稳,后车门拉开,从里面下来俩工商稽查,年龄都不算大,二十四五的样子。
吕冬最近常跟这些人打交道,能看得出来,俩人尽管穿制服,却是临时工。
跑一线的,充斥着大批临时工。
便宜,好用,不占编制,关键时刻能抗雷。
驾驶位下来个同龄人,长的特别敦实,仨人关好车,进市场往北。
敦实人过去时,特意看了眼乔卫国的日用品摊子。
很快,仨人又从北边过来,打开面包车往外搬东西,一个临时工专门交待:“铁球,这市场上,千万别惹卖卤肉烧饼的,不一般人。”
敦实年轻人问道:“咋回事?”
另一个临时工接话:“后面有关系,惹不起,听说好多跑江湖的,都栽在他手里,派出所那边传出来个绰号,五毒教教主。”
敦实年轻人看了眼,没再说话,搬着东西进市场往北。
赵娟娟看了眼他们搬的货,说道:“吕冬,又来跟你抢买卖的。”
吕冬已经看到了,这些人拿的都是些日用品。
“市场开放的。”他心态好:“挡不住人合法做买卖。”
赵娟娟擦把手,站在小嘉陵车头边:“算上你和卫国的摊子,市场上四个卖日用品的了。”
吕冬点头:“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