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黑,看不清楚,人影一会就消失了。
乔卫国摸着光头回家睡觉,满怀心事,睡不踏实,天一亮就醒了。
先打了趟拳,又做会俯卧撑,他吃过早饭去大学城。
经过乔克力他奶奶家时,特意多看了两眼。
大门上的锁依旧锈迹斑斑。
两边破旧的土胚墙上长满杂草。
有个地方好像杂草倒了些。
乔卫国没做停留,直接赶去大学城,走在路上,有了些想法。
一路来到中心路口,吕冬已经拖着卤肉烧饼摊子到了。
吕冬支好摊子,皱了皱鼻子,多少有一点痒痒。
昨晚回去的晚,冲澡的时候又有风,难道冻着了?
没啥明显症状,吕冬没放在心上。
乔卫国路上就想好了,说道:“冬子,这两天村里有点事,和你请个假。”
吕冬点头:“行。”他关心问道:“需要帮忙不?”
乔卫国挠挠光头,笑着说道:“不用,一点小事。”
等有发现再找吕冬,毕竟很可能是他想多了。
吕冬又说道:“你安心去办事,咱日用品地摊停几天不要紧。”
“好。”乔卫国话不多:“我先回去了。”
乔卫国记得,吕冬说过要他留意乔克力。
吕冬帮过他太多,如果真有乔克力的消息,或许能帮到吕冬。
看到乔卫国离开,吕冬看了眼电子表,穿戴起来,准备早晨的生意。
最早过来的,是些戴安全帽的工人。
吕冬专门打听过,工地食堂早饭供应很差,一般都是馒头、咸菜加玉米粥,自从临时市场规模扩大后,不少工人早晨都会出来买着吃。
虽然跟以后技术工人的工资没法比,但这年代真正有手艺的,工资不低。
中午工人也很多,大部分工地上有午休,出来吃个饭,回去照样能睡一觉。
没过多久,于明就来到市场,昨天下午又有新摊贩进场,他来查身份证。
这片市场明显是他的分管区域。
单凭于明和两名联防队员,想要管控进进出出去那么多学生和工人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况且还有其他区域负责,管控摊贩也是一种办法。
有啥风吹草动,摊贩可以及时向他汇报情况。
过了会,感觉有点流鼻涕。
吕冬特意换了大口罩,把嘴和鼻子全都盖住,戴了两层。
一会又打了倆喷嚏,吕冬觉得可能真冻着感冒了,想着可能传染,干脆提前收摊。
早点回村,他去了趟卫生室。
感冒这种小病,乡村卫生室治疗起来往往很快,因为开药都偏重。
药很便宜,但零零总总开了四五样,包在一个个纸包里面。
吕冬回去收拾完东西,吃了药倒头就睡,晚上醒来又吃一包继续睡,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可能看得及时,又是冻着,药又重,感冒症状基本消失。
保险起见,早饭后又吃了包药,吕冬去大学城的时候,也特地把其他药都塞进提包里面。
但刚到大学城,就感觉犯困,眼皮沉的像挂了铅坠。
正摆摊的赵娟娟看吕冬呵欠连天,问道:“昨晚没睡好?”
吕冬强打精神:“吃了点药,可能感冒药闹的。”
他记得清楚,卫生室一包药里给塞了俩感冒胶囊。
中午再吃拿一个出来,不能影响做生意。
有些感冒药,可能添加成分的关系,吃了之后格外害困。
卫生室给开的这药,太坑。
吕冬吃的可能属于这种,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跑水龙头那里洗了两次脸。
中午吃药的时候,他特地拿出一个感冒胶囊,随手塞进提包夹层,可能是心理因素,下午多少好了一点。
下午四点多,吕冬坐在马扎上打瞌睡,记得以前吃感冒药也很困,却没到这个地步,估计卫生室用的药,含催眠成份高。
这年头,用药没那么多讲究。
于明带着个联防队员从南边过来,看了眼吕冬,例行问道:“有异常没?”
吕冬打起精神:“没有。”
于明点点头,往北走,挨着摊位问。
遇到新来的摊主,必定检查身份证。
坦白地讲,这人认真负责,很不错。
前天北边卖鸡蛋糕的和卖江米糕的差点打起来,被他几句话就化解了。
于明这个时候调过来,后面必然有人。
但贝哥说过,吕春也不差。
有的争。
于明知道吕冬是吕春弟弟,除了那次例行检查身份证,从来没有难为过吕冬。
可惜,很多事不能简单的以好坏来区分。
今天乔卫国仍然没来,对面摊位空着,焦三黑跟吕冬打过招呼,临时借用了一下地方。
吕冬这会没事,说道:“三黑,给本书看。”
焦三黑问道:“看啥?谁的?”
“有黄易的没?”吕冬看焦三黑摇头,说道:“来本萧秋水。”
赵娟娟这会也没事,过来凑热闹,笑颜如花:“给我本琼瑶看。”
吕冬开玩笑:“看琼瑶容易中毒。”
赵娟娟从焦三黑那选了本,问道:“中啥毒?”
吕冬说道:“小三的毒。”
赵娟娟仍然笑,干买卖时间长了,女人都会变得泼辣:“我看爱情,又不是学习给人当小三。”
刚五点,俩工人从南边穿过路口,进了市场。
“小金,就这!”个头高点年纪大些的人指着吕冬摊子说道:“我跟你说的就这个,东西做的贼好吃。”
这人说话透着股外省口音:“我这两天经常来。”
个头稍矮的小金口音类似:“中,老秦,咱买个尝尝。”
老秦在前面,冲吕冬说道:“来俩,夹肉的,多放青辣椒。”
他掏出三块钱,放进钱盒里面。
小金说道:“老秦,我有钱。”
老秦笑着说:“咱兄弟,别客气。”
俩人似乎交情不错,小金看向豆腐脑摊子:“行,我请你吃豆腐脑。”
他跑去找赵娟娟买豆腐脑,赵娟娟突然啊了一声,又笑着道歉:“不好意思。”
小金挺大度:“没事,我这样子有点吓人。”
老秦看了眼那边,对小金说道:“吃完早点回去,从今天开始,晚八点上工,咱吃完还能睡一觉。”
吕冬做好卤肉烧饼,交给老秦,老秦有张黑黝黝的憨厚脸。
有印象,好像来买过东西。
因为好奇,又看坐在折叠桌边的小金,小金似乎怕吓到赵娟娟,正好脸朝他这边坐着。
吕冬看清他脸的第一反应,这人长的太丑了。
小金很瘦,比乔卫国还瘦,脸跟皮包骨一样,人都快脱形了。
这还没啥,主要是半边脸包括一截鼻子上有片疤,看形状像烫伤,皮肤皱皱巴巴,人都被毁容了。
怪不得吓了赵娟娟一跳。
吕冬不想眼睛难受,赶紧收回目光。
话说回来,不管是谁,这样盯着人家缺陷看,很不礼貌。
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看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于明带着联防队员从北边过来,也注意到了小金,眼睛从小金脸上扫过,能想象这人的遭遇,多少有点同情,微微摇着头走了。
“咋样?”老秦啃着烧饼,问道。
小金吃口烧饼,喝口豆腐脑:“好吃,比食堂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