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行车过来,人没到,声音先到“吕冬,文越!”
却是宋娜骑了一辆半新二八大杠驮着东西来了。
“你咋这时候来?”吕冬协助她把自行车搬上马路牙子。
宋娜取下挂在车把上的布包“我下午去报道,提前过来给你们带点吃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些茴香馅的菜饼。
李文越问道“黑蛋,你做的?”
宋娜说道“是。”
吕冬搬过来几提纯净水,在太阳伞下面垒个简易桌子,四个人围在旁边,就着俩菜吃包子和菜饼。
“挺好吃。”吕冬吃了几口菜饼“黑蛋,手艺不错。”
宋娜笑笑,转而说道“下午我办完手续,使劲帮你拉人过来。”
吕冬说道“你上学的事要紧。”
宋娜笑出一朵大丽花“高中毕业,能像咱们这样,在一个地方打拼,不容易。”
吕冬点头“不容易。”他拿起瓶水,一一从李文越、乔卫国和宋娜身上看过“我们以后都在大学城打拼,干一瓶!”
其他三人,各自拿起瓶水,与吕冬碰瓶子“干!”
四个人,关系简单而又纯粹。
有人过来买东西,吕冬让其他人继续吃饭,他过去应付。
来人有俩,一个是高挑的女学生,另一个漆黑一团。
黑蛋放在这人面前,充其量只能算麦色皮肤。
这是个黑人,闭上嘴巴能在黑夜里隐身,面部从鼻子以下往前突,特点鲜明。
女学生不是新生,不知道用哪门语言跟黑人交谈,然后要了清凉油和风油精等七八样东西。
“总共四十三。”吕冬没有抹零头。
因为他知道黑人有钱,可能在他自个国里很穷,但来了这边绝对有钱。
女学生翻译一句,黑人要掏钱,女学生制止,打开自个的包,掏出四十五钱给吕冬。
等吕冬找过零,女学生主动拎起装货物的方便袋,跟在老黑身边有说有笑的走了。
吕冬没多看,别说现在这个不自信的时代,二十年后也好不到哪里。
“老外!”李文越没在现实中见过外国人“冬子,老外从你这买东西!”
吕冬说道“老外咋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俩耳朵?文越,别咋咋呼呼的,也别把老外太当回事,咱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受到大环境影响,李文越说道“能来咱这的老外都不简单吧?”
吕冬呵呵笑“就刚那个,说的不是英语。八成非洲来的,非洲啥情况你知道不?”
听这话,李文越冷静下来“贫穷,混乱。”
吕冬摆摆手“所以,这些黑人在自个国里,可能混的连乔思亮都不如。”
宋娜点头附和“也是。文越,以后看到离远点,听说非洲炎热,环境卫生条件差,经常闹传染病,前段时间新闻里不还说,咱国家医生援助非洲,帮当地人治疗传染病。”
晚上九点回到果园,吕冬坐在饭桌旁,使筷子很困难,干脆拿勺子吃饭,钱包照例交给老娘。
胡春兰数着厚厚的一叠叠钱,跟以前不同,如今气定神闲。
习惯了,也就平静了。
见老娘将钱码好,吕冬问道:“有多少?”
胡春兰说道:“8861块钱。”
吕冬点头,说道:“这是最多的一次,到极限了,多亏文越帮忙,不然忙不过来。”
李文越办完手续后,承担起运货铺货的活,让吕冬和乔卫国能全力去卖货,不用管别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宋娜还从体育学院拉了些人过来。
体育学院那边,也知道这边有个地摊,卖的东西质量有保证,价格比学校里面低。
不过,距离多少有点远,这年头已经有些人宁愿多花点钱,也不喜欢多跑路。
收好钱,整理好明天的货,胡春兰对吕冬说道:“你李二叔今晚叫人,你不在家,去不了,这会酒喝得差不多,你过去走一趟。”
吕冬说道:“我这就去。”
进村,来到李家柱家,门口和大门上还贴着白纸。
院子里的人刚散,陆陆续续告辞,吕冬等了一会,李家柱走了过来。
“李二叔。”吕冬主动打招呼。
李家柱站在他对面,说道:“冬子,以后有啥事,尽管跟你二叔说,水里来火里去。”
前两天,吕冬做了啥,他了解的很清楚。
没有吕冬出的主意,对方也可能不会得手,但一动手,难免有意外,最后还是要落在他家头上。
吕冬说道:“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的。”
李家柱却又说道:“你二叔不是说笑。”
吕冬郑重点头:“我晓得。”待在这里,心情太沉重,他提出告辞:“二叔,没啥事我先回去。”
正好,李家柱他爹从堂屋里送吕建武出来,吕建武看见吕冬,说道:“冬子,等我,一块走。”
俩人出门,沿着集街往北走,吕建武说道:“才几个月没见,你小子行,都上报了。”
吕冬挠挠头,说道:“正巧碰上一个记者,镇上让配合,我没法拒绝。”
吕建武说道:“你那篇报道出来,市里着力打击扒手,公交车和公共场合治安好多了。”
“刚吃饭,说起你,人人都翘大拇指。”他半开玩笑:“再过两年,都能接你三爷爷班了。”
吕冬忙不迭摇头:“我吃不了公家饭。”
吕建武又问道:“听七哥说,你在大学城干买卖?”
吕冬实话实说:“摆了个地摊卖些小玩意。”
吕建武突然说道:“冬子,要不跟我去干?我跟前正好缺个机灵的。”
“八叔。”吕冬婉拒:“我对法律一窍不通,去了光给你惹事。”
吕建武没法勉强,说道:“长大了,有自个主意了。”
吕冬笑了笑,问道:“八叔,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不?我要遇到啥情况,也好找你帮忙。”
吕建武去找名片,边找边说道:“找律师都不是好事。”
吕冬收好吕建武给的名片,如果未来把事业做起来,免不了跟律师打交道。
有个熟悉的律师,就算不对口,由他介绍的,也比胡乱找的靠谱。
况且,吕建武是从检法部门跳出来的,自有其优势。
“明兰姑和保险公司那边?”吕冬问道。
吕建武说道:“很麻烦,短期内解决不了,就算他们承认明兰是员工,工伤认定也无法很快解决。”
他有点感慨,多说一句:“现实情况,有时候非人力能解决。”
吕冬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希望未来越来越好。
来到三爷爷家门口,吕振林在门口乘凉,看都不看吕建武,只是跟吕冬说了几句话。
这碗公家饭,在老一辈眼里,真的非常重要。
吕冬独自一人走在村中,在他没有变强之前,吕家村无疑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在大学城能够立足,顺顺利利赚钱,说到底靠的就是吕家村。
这是他吕冬的根。
他也希望吕家村能越来越好。
不说别的,起码能c县里的富裕村。
青砖老宅,屋顶杂草,老屋到了。
吕冬进门前,又看了眼门梁上红底黄字的牌子,钱要赚,但绝不能作奸犯科。
不能给老爸脸上抹黑。
临睡前,吕冬审视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包括因为自保在内采用的手段,都能证明他走在做好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