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学,跟着他一个姐姐去南方打工,但我怀疑他被骗了……”吕冬将他所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方燕显然听说过或者了解过类似情况,立即说道“像是从国外传进来的传销。”
吕春也有所涉猎“这事比较麻烦,没有针对性的法律法规。”他叮嘱吕冬“你已经提醒过了,别再过多掺合,千万别为这事跑到南方去。”
他担心吕冬年轻瞎仗义。
方燕也提醒吕冬“我接触过类似的案子,涉及到暴力囚禁,一定要慎重。”
吕冬点头“我明白,绝对不会往狼窝里跑。”
曾经在媒体上看过太多例子,那些狂热分子,就算一帮人去拉他都拉不走。
昨晚他数次提醒田传杰,田传杰不仅听不进去,还一力邀请他过去挣大钱。
真要去了,估计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吕冬心中一动,对吕春说道“大哥,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关注下这事,我不知道你们内部是啥章程,但这么闹下去,肯定出问题,你有没有渠道,往上反应一下。”
吕春在考虑吕冬的话,好像没坏处,如果未来有这方面的专项举措,对他还有好处。
他说道“你同学刁家庄的?属于所里辖区,找空我去一趟。”
方燕对吕春说道“我那里有些传销资料,改天拿给你看看。”
吕春应了一声“行。”
“我继续收集这方面资料。”方燕作为记者,嗅觉非常灵敏“很值得关注的社会事件。”
后面,吕冬提了下治安联防积极分子的事。
“你上次帮忙逮到的那个卖盘的,光盘和假钱都有上家。”吕春简单说道“所里挖出一条线,已经报上去了,你这点事,没问题。”
光盘还好说,假钱可不是小事。
吕春和方燕人去了对面,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约好,在门口等了一会,有人将他们迎进了校门。
晚报大记者的名头,这年代拿到大部分地方都挺好使。
刚过中午,忙完一阵,喘口气,突然有狂风吹起,挂在天上的太阳迅速被乌云遮挡。
“难道真有雨?”吕冬看着天空。
宋娜东西都卖完了,说道“先把怕淋的收起来?”
乔卫国说道“我妈看天气预报,说有雨。”
那边老赵吆喝道“我先撤了,你们注意!”
吕冬冲他那边挥挥手,说道“我们收收东西。”
三个人一起动手,把货物往车斗里搬,搬了不到一半,天空越发黑暗。
疾风劲吹!
乌云压城!
闪电划破黑暗,炸雷随即响起,雷声极大,仿佛就在耳边。
吕冬三人加快速度,所有货物全都搬进车斗,将篷布盖上,由于风很大,又拿绳子捆紧。
咔嚓——
又是一道炸雷。
吕冬看了眼天空“得找地方避雨。”
这雨看样子小不了。
宋娜指指师大“去对面?”
吕冬推车从路口下去,宋娜和乔卫国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往师大那边走,有雨点开始落下。
但他们在这边摆摊,师大门卫看得一清二楚,说啥都不让进,哪怕在门卫室避雨都不行。
吕冬知道纠缠没有用,招呼另两人“走,去我大伯工地!”
他找出雨衣,交给宋娜“你穿上。”
宋娜东西卖完的早,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为了帮他卖防晒霜。
雨点落的越发密集,一个个像黄豆大,一场大雨开始落下。
吕冬头前带路,宋娜和乔卫国跟在左右,往路口东边的工地赶。
又有闪电亮,炸雷再次响起。
雨水倾盆而下,吕冬和乔卫国瞬间变成落汤鸡,宋娜的雨衣帽子被狂风吹到脑后,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空荡荡的马路上,除了漫天雨水,只有三个摇摆的身影。
雨幕中,吕冬突然发现,有个白点子落下来,砸在左前方乔卫国的光头上,乔卫国抬头看天,闹不清啥情况。
瞬间,更多白点子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砸在车上,砸在积水上,砸在吕冬、宋娜和乔卫国身上。
冰雹!
下冰雹了!
“我弄!”吕冬忍不住骂了句口头禅,一个白点子砸在鼻梁附近,那酸楚,眼泪差点出来。
吕冬招呼俩人“快点走!”
宋娜和乔卫国使劲蹬自行车,东北风迎面而来,带下更多冰雹,砸的头皮生疼。
幸好,冰雹只有黄豆粒大小,遇上乒乓球大小的,仨人未必能完整回去。
穿过路口,仍然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来到工地入口,吕冬率先进去,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排板房,招呼“卫国,黑蛋,快点,就到了!”
快到板房时,有人在门口看到仨人,喊道“冬子,车子扔棚子下面,来这里!”
听声音是同村的,吕冬停好车,等宋娜和乔卫国跟上,一起朝板房走。
工地到处是土,路不好走,乔卫国脚一滑,差点摔倒,吕冬赶紧拉他起来,另一边的宋娜腿陷进泥巴里,脚拔出来,布鞋留在了里面。
她回身去拿鞋,也差点摔倒。
工地上啥破烂东西都有,不敢不穿鞋,吕冬扶着宋娜,让她穿上鞋。
仨人互相扶持,顶着漫天大雨和噼里啪啦砸下来的冰雹,一起朝前走。
进了板房,满腿满脚都是泥,哪怕穿着雨衣的宋娜,也湿透了。
吕建仁过来,丢给吕冬一条毛巾“先擦擦。”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吕冬先给宋娜,又有人拿了毛巾过来。
“我大伯不在?”吕冬问道“李二叔也不在?”
吕建仁说道“你大伯去外地了,李老二歇班。”他瞅瞅乔卫国“咱这光头咋变红了?起上满头疙瘩就不好看了。”
乔卫国摸着光头笑。
吕建仁看向宋娜“冬子,从哪拐的大姑娘?长的挺标致,就太瘦太黑了。”
吕冬毛巾扔给吕建仁“七叔,这我同学,别乱说。”
宋娜大方的笑着说道“你是七叔?我听吕冬说起过你,说你老厉害了。”
吕建仁当仁不让,拍了拍吕冬肩膀“这小子也就学了我两成本事。”
擦过脸上头上的雨水,脚上腿上的泥粘着难受,宋娜来到门口,用屋檐落下来的雨水去洗泥巴,吕冬和乔卫国也跟了过去,接雨水洗泥巴。
三人看看彼此,都笑了。
很狼狈,却不孤单。
雨渐渐变小,风先停了,冰雹也停了。
到四点多,雨也快停了。
有人接了个电话,放下后带着哭丧音喊道“老七,你明兰妹子出事了!”
风雨刚刚平歇,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冲出大学城区域,沿着积水的马路往北狂奔。
吕建仁骑着借来的摩托车跑在前面,吕冬的小嘉陵挂着拖斗跟在后面。
来到高速路桥洞前,里面有积水,吕建仁直接冲了进去。
吕冬加大油门,也冲了过去。
距离吕家村越来越近,吕冬想起骑着自行车淋湿的身影,昨天才在村头见过的人,今天咋就没了?
老街上,娘家在七叔斜对门,跟七叔从小一起玩的吕明兰触电,没抢救过来!
前段时间,吕明兰还在七叔门口那边送过吕冬扇子,还说入保险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