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脸马上黑了“小姑娘,怎么说话呢鉴定前,是你专门过来,让我把价开的高一点”
公交车上,吕冬一只手始终抄在裤兜里,生怕1000元钱出意外。
这年头,治安形势严峻,很多扒手在公交车上行窃,被发现后敢直接抢,遇到反抗的动刀子都有可能。
一场严打正在进行,会持续好几年。
至于怎么举报正大艺术品拍卖公司,吕冬没有妄动,打算回去路过大学城时,去找大哥吕春。
那是专业人士。
西市场遥遥在望,吕冬暂时不再考虑这些,接下来要去打听关于蚂蟥的事。
这1000块钱可以让他稍微喘口气,最起码家里有点事,能应急。
交统筹提留款,老娘也不至于压力太大。
但想要致富,不能停下脚步。
幸福生活不会凭空而来。
兵哥哥提过蚂蟥的事,有人收知了猴在农村不是新闻。
吕冬先要看看具体情况。
下了车,站在西市场站台上,吕冬放眼前后左右,全是由楼群、大棚、钢结构和自由摊位组成的市场。
这里集服装、副食、建材、药材和小商品等于一体,目前是太东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
西市场也撑起了泉南市西部半边天。
吕冬用泉普找人问路“老师,药材市场怎么走”
泉南青照相隔极近,口音却有差异,这人指了北边“穿过小商品市场,过个红绿灯就是。”
吕冬道过谢,往北进入小商品市场,这里货物琳琅满目,颇有几分义乌的风采。
尤其各式小饰品,树脂手镯、玻璃吊坠、塑料发卡等等,价钱便宜却样式精美。
途经一个门外摆摊的大商铺时,吕冬见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凑过去多看了眼。
那是些变形金刚塑料模型,柱子和天哥摆在正中间。
“老板。”吕冬问整理货物的中年男“变形金刚怎么卖”
中年男带着茶色眼镜,留着三七大分头,看了吕冬一眼“大的十块,小的五块。”
吕冬克制住了购买的欲望,又看了看摊位上的饰品,没再说话,掉头往北走。
钱太少,要用到刀刃上。
吕冬来到药材市场,一进入大棚区,浓郁的药味直钻鼻子,有点呛人。
这里,摊位上的药材都用麻袋或者筐子装,除了日常能见到的干蝎子和蜈蚣之类的,大多不认识。
干掉的蚂蟥,吕冬当然认识,但转了十来个摊位,没见到有卖的。
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就在吕冬想随便找家先问问时,终于在一家商铺门口,看到了干蚂蟥。
丝线捆成一串,挂在通风处,像风铃一般摆动。
吕冬找过去,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他这样的年龄和衣着,一看就不是采购药材的。
人第一次见面,连认识都谈不上时,自然去看外在的东西,往往是车子和衣饰。
吕冬很有礼貌,露出憨厚笑容“你好,能问一下吗”
老板听到客气的问话声,抬起头来“有事”
吕冬指了指那串干蚂蟥“你们这收蚂蟥吗”
“我是卖药的。”老板直接说道“不收药。”
“谢谢。”吕冬始终很礼貌很客气。
这种态度给人不错的观感,老板随手一指“你去市场北门,那边有个药材公司开的门店,就最大那个,经常收活虫子。”
吕冬再次道谢,赶往市场北门,很快就找到了硕大的门面。
他带着股憨厚,姿态摆的低,对人客客气气,说话前笑脸开路,很快跟人搭上了话。
“蚂蟥啊,确实能入药。”中年人手里拿个计算器。
吕冬郑重问道“您这收吗”
中年人不回答,反而上下打量吕冬,难免轻视“看你年纪不大,家在河边”
吕冬不在意旁枝末节“我青照河边上的,听说有收蚂蟥当药的,过来碰碰运气。”
中年人问道“有样品吗”
吕冬不好意思笑了笑“忘带了。”
“知道品种吗”中年人还算有耐性。
吕冬回想一下,说道“应该叫宽体金线蛭。”
“是能入药的品种。”中年人话音突然一转“这东西用量不大,卖不上价。”
作为商人,收东西第一习惯就是压价,哪怕对面是个少年“蚂蟥是冷门药,用的少,价格不高,正常情况来说,我这里不收,南方货源充足,个头还大。”
吕冬礼貌的笑着听。
中年人淡淡的说道“你运气不错,今年南方闹洪水,很多东西过来困难。”
吕冬没资本,接中年人话问道“您怎么收价格”
中年人略一沉吟“活得,八块一斤。”
“活的或者干的我都收,制干需要工艺,你没条件。”中年人在这行当经验丰富,懂得怎么牟利,后加工有利润空间,当然不会留给别人:“这样吧,农村孩子挣钱不容易,我给你个机会。”
他看上去相当大气:“活蚂蟥,不短于五厘米,每斤八块钱。”
这价格听上去还不错,斤半猪肉钱了,但吕冬在河边长大,接触过太多蚂蟥,即便五厘米以上的活蚂蟥,一斤也要二十来条。
蚂蟥虽然一窝一窝的,但五厘米以上的,不好抓。
吸血倒是能变沉,但血不好弄不说,成本也不低。
总不能吸自个血吧?
而且收购方不傻。
吕冬挠头:“八块钱是不是少点?”
中年人说道:“我不至于跟你个小孩要谎,你出去打听,这东西本就没几个人收,我给的是良心价。”
说完,他自顾自忙碌,不再管吕冬。
这种冷门商品,没有一定利润,宁愿不做。
吕冬看得出来,中年人不在意这买卖成功与否,面对这么大门面,又是冷门货物,他绝对弱势。
没资本哪有谈的本钱,吕冬主动开口:“能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中年人拿了一张名片给吕冬:“你再抓到直接拿过来,不要喂东西,饿一晚上。”
“明白。”
吕冬收好名片,出了店门,没有离开药材市场,花费近一个小时,又打探一番,收蚂蟥的极少,总共三家,开价最高的就8块。
他记好这几家位置,如果真抓了蚂蟥,万一中年人不要,还有其他销路。
离开药材市场前,吕冬在一家摊位上见到了熟悉的东西,果园里面到处都是。
“知了皮?”吕冬指着一个竹筐问道。
老板应了一句:“这叫蝉蜕。”
吕冬不管它叫啥,只关心一样:“收吗?”
老板看他不像城里人:“收,有多少要多少。”
吕冬问道:“多钱一斤?”
老板笑了笑:“十五。”
价钱不错!吕冬刚有这种想法,立即意识到一件事,问道:“一斤蝉蜕多少个?”
老板很有耐心:“1000个左右。”
吕冬瞬间无语。
这要专门去找,俩人一天也弄不了一千个。
不过,这让吕冬想到另一件事:“知了猴你们收吗?”
老板耐心耗尽:“你问错地方了,该去菜市场。”
吕冬不好意思说道:“麻烦了。”
回到西市场站台,吕冬坐上公交回东外环,取了自行车,去附近最大的十里堡蔬菜批发市场,尽管时近中午不算繁忙,仍然找到不少兼做金蝉收卖的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