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校长跟那些人打完招呼,他径直来到罗老前面,说道:“这位就是唯学的教务总监雅琼。”
那几个听到伍校长的介绍,微微看了下雅琼。听伍校长介绍他们的时候称呼什么局长、处长的,雅琼猜这些人应该是教育主管部门的了。
此时,罗老抬头打量起雅琼来,说道:“雅琼在省城的培训界可是颇有名气,今天带来了什么好的经验给我们分享?”
雅琼看到伍校长对罗老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又听到罗老说话声音清脆有力,底气十足,雅琼知道这是教师职业几十年才能形成的底气。
她不敢马虎,连忙说道:“在罗老面前可不敢献丑了,我在您面前可是小学生都算不上的。”
罗老笑了起来,说道:“你在省城培训界造成的影响,可以算得上一部传奇,我们都是早有耳闻,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把整个基础教育的做法都摸了一遍,从行业外再转入行业内,比很多专门研究教育的人都要做得好。”
雅琼被罗老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看伍校长,伍校长轻声地说道:“你是想问罗老怎么知道这么多吧?这个可得问谢老师去。”
“哪个谢老师?”雅琼遇到姓谢的老师可不少,一下想不起来。
伍校长愣了一下,又笑了,说道:“雅琼你现在见的老师多了,难不成忘了你们小区的谢老夫子了?”
雅琼不好意思起来。
“谢老师是罗老的学生,我是谢老师的学生,你在培训市场闹得风声水起,谢老师怎么可能不把你的情况向罗老汇报呢!现在能引起罗老关注的人已经不多了。”伍校长继续解释说。
雅琼听伍校长这么一说,慢慢地理出了头绪,心里开始一阵欣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看着这些教育界的人心里倒是有些不屑。
她心里想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给百姓们示警呢?倒是在一边看戏了,很多与教育规律不吻合的事,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这时,罗老说话了:“今天有些意思了,既来了这么多教育界的领导,又来了培训机构的教育总监,我们今天也不讨论别的事情了,要不各位领导就听听我们培训学校里的声音,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认识。”
伍校长听罗老这么一说,不禁叹了口气,轻声地跟雅琼介绍了起来。
罗老一直操心着基础教育的事,后来又有些专家说要减负,结果家长们觉得上培训班才踏实,行政命令下学校里的老师们不敢多布置丝毫作业,都把时间留给小孩玩,美其名曰‘让学生自主学习,培养自主能力’等等,都是雅琼非常熟的一些现象。
听伍校长的意思,罗老应该是在跟这些教育部门的人聊着教育的事,她心想:“就是你们这些做教育的弄出来的,这十几年来花样是越来越多,听起来很美好,花样越来越多,但是作为我们这些孩子的家长,你们是不是知道我们的感受到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雅琼有些忍不住了,说了开来。
雅琼首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没有这培训市场,如果不是因为小孩的教育,也许我现在还在做着企业培训的事,那又会是怎样?想想当初孩子小的时候三点多就放学了,孩子离校往了还要被班主任追问来追问去,结果把孩子接回来,又没多少作业,那其余的时间他要去干什么呢?待在家看电视?现在父母都是上班族,三点半放学谁去接?再说了,学校里各种设施都比家里齐备,宁可让设施空闲,也要把小孩往家里赶。最后家长还不是要送培训机构或者托班?”
雅琼说着,她的心里明显充满着怨气。
罗老尴尬地笑了笑,伍校长示意雅琼别再说下去。
罗老说道:“雅琼说的这意思倒是新鲜,在场的刘处长便是督查这方面的,或许他可以给你答案。不过我们先说好,这只是民间的闲聊,可不能作为我老罗干涉教育的证据啊!”
听到罗老点名,刘处长只得解释起来。
雅琼看这架式,在坐的这些领导似乎有些怕罗老,胆子更大了,说道:“看刘处长这年纪,小孩应该也是初中的样子,只想问一句,你家的小孩是在本地上学吗?如果在本地上学,那上过培训班没?”
雅琼这话说得在场的领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最近不是改了吗?小学里已经有托管了,可以到五点钟的。”刘处长说道。
雅琼没有理会刘处长的话,继续说道:“现在的教育部门天天提小孩要快乐学习,其实细细想想就会知道,小孩的学习是否快乐与减不减负有什么很直接的关系吗?如果带过小孩的都知道,其实小孩最快乐的时候往往是自己取得了成绩的时候。当然了,让小学生开心的是家长和老师的认可和鼓励,难道不快乐就不学习了?看到数学就哭,就不学数学了?记单词记不住,难道就不记了?快乐学习是对学校老师的要求,一个好的老师老师会让他的学生快乐学习!”
“这个……”刘处长不知怎么解释了,他看了一眼罗老。
罗老听着笑得轻松起来,说道:“听雅琼这解释倒是有点意思,也有几分道理。在座的各位领导,还有别的解释吗?”
见没有人补充,罗老没再点名让在坐的领导来答复,而是直接让雅琼把话说完。
雅琼正说在兴头上,也不顾那么多,只要解气就行,于是又说:“再说说现在培训学校这么火爆。现在正规的学校都不准补课了,本来不准补课出发点是好的,防止部分老师讲课留一手。”
雅琼这话显然领导们爱听,打断了雅琼的话,有人说道:“我们现在这方面是抓得很严的,对在外上补课的老师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雅琼看了看他们,继续说:“这个也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而已。实际情况又是什么呢?那些教学资源好的学校开学开始都是考奥数等一些没有接触的知识!这不明摆着让家长送小孩去补习班。教育的核心是育人,还有一个隐藏的核心就是公平。
无论你家庭背景是怎么样,都是同样的学习资料,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试卷,拼的是学生的努力和天赋,学生努力是学,上培训班补课也是学,上培训班的效率更高些,家长们为什么不补课?
所以呢,如果不能补课,那就一并取消那些培训班,让大家处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而不是让家长不断花钱寻找更优质的培训机构。”
雅琼压在心头的想法象决了堤似的,一下全说出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的,从升学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现在实行了加大指标生向学校倾斜的政策,不管资源好与坏的学校都会择情处理,还是比较理想的。”有人说道。
“这样看起来不错,但家长们呢?原来是想着中考的时候竞争,现在在本校就得竞争了,我看这只是把竞争前移了而已,参加培训在学校里更有机会拔尖,这样下去培训机构不火爆才怪。再说指标生倾斜就一定好吗?指标生如果没有学会知识,那到高中又如何适应?最后考大学又如何应对?我想这些家长们比教育部门更紧张,也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