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元没有表态,张旸喝了口水,继续讲述,这次说的是大夫这个行业本身,心理医生和病人不同于其他医患关系,交流是必须的,可能谈及任何问题。
在张旸看来任何工作都只是一场交易,包括被称为白衣天使的大夫,如果不支付工资,怕是大部分大夫都会辞职,而义工也并不是不求回报,他们求的是他人的认可以及自我的肯定。
张旸和那个女大夫还谈到了爱情,在张旸看来爱情就是本能的吸引,是建立在性的基础上的,并不高尚纯粹,所有刻骨铭心,流芳千古的爱情都是建立在女人长的漂亮的基础上的,纵观古今中外,没有一个爱情故事的主角是丑女,以貌取人是所有男人的共性,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所有男人都会选择长的好看的女人,之所以选择了普通的女人是因为男人自忖自身实力不够,不敢妄想染指。而女人择偶也会选择长的帅的,物质基础雄厚的,亦或是有潜力的,既然是有选择性的自某一特定群体里挑选,爱情何来高尚和伟大?
诸如此类的例子张旸说了许多,压倒女大夫的最后一棵稻草是他对亲情的分析,令人不寒而栗。
吴中元听完了张旸的讲述,随后很长时间没有接话,除了回忆整理张旸所说的话,更多的还是在反省,张旸的很多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更加极端,单纯站在逻辑的角度来说张旸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是张旸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一味追求本质而忽略了整体。
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张旸的出现为他敲响了警钟,不管是看人还是看事,只能用心,不可以用眼,更不能用x光,用眼看到的是皮囊,用x光看到的是骨架,只有用心才能看到灵魂,也只有灵魂才是真正的本质。
“还要继续听吗?”张旸用挑战的眼神看着吴中元。
吴中元尚未答话,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产生了震动。
吴中元会使用这种通讯装置,也知道长震和短震的区别,短震代表文字信息。
待得看过总部发来的信息,吴中元站了起来,“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张旸笑了,笑的有些得意。
“多谢你了。”吴中元说道。
“为什么谢我?”张旸问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险些走入了误区。”吴中元站立起身,穿门而出。
林医生和方奕并没有自门外等候,而是远离了此处,见吴中元出来,二人急忙迎了上来。
“咱们得回去了。”吴中元冲方奕说道。
“我知道。”方奕点头,他也收到了总部的信息。
“这么急,这个病人怎么处理?”林医生手指张旸所在的房间。
“继续关着吧,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危险……”
林医生最担心的就是吴中元一时心血来潮将张旸给放了出来,听他这般说,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应是。
“你们刚才都谈了什么?他怎么给你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方奕跟了吴中元往病区外面走。
“你没听吗?”吴中元随口反问。
“谁敢听啊。”方奕摇头,“我虽然不怕死,却也不会找死,他害死好几个人了,天知道他会说什么。”
吴中元笑了笑,转而出言说道,“这个病人智商极高,尤其是逻辑推理方面很有一套,不过很可惜,他走入了一个误区,过分强调了人的动物属性而忽视了人的社会属性。”
吴中元的话方奕不是非常理解,疑惑挠头,“什么意思呀。”
“钻石好不好?”吴中元问道。
方奕不明白吴中元为什么有此一问,却仍然回答了,“当然好啊,比黄金都贵。”
“在刚才那个病人眼里钻石就是碳。”吴中元随口说道。
“我有点明白了。”方奕点头。
吴中元又问道,“你对爱情怎么看?”
“爱情就是爱情,这还用怎么看?”方奕一头雾水。
吴中元说道,“在他看来爱情是不存在的,所谓爱情只是异性繁衍后代的一种本能,他看问题流于悲观,有佛家四大皆空的味道,大致意思就是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不值得留恋,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个原动力的,他的想法会毁掉他人活下去的原动力。”
“哦,”方奕缓缓点头,转而又问,“我看你跟他也没说多长时间,他害死那几个人的细节都说了吗?”
“没有,”吴中元摇头,“总部发来信息给我打断了,可能是担心我会受他影响,其实就算总部不打断我,我也不准备跟他继续聊下去了,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我师父是道士,我对四大皆空那一套向来不认可,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以他为戒,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
“好不容易协调下来,你就见一个?”方奕随口问道。
吴中元想了想,“也是哈,要不再见几个?”
“还是见几个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方奕说道,“其实那件事情总部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着手实施,也不急于一时。”
林医生原本还在为送走了两个来历不明的祖宗而如释重负,未曾想二人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但她身为接待的一方也不能撵人,只得违心挽留。
吴中元驻足沉吟,片刻过后冲林医生说道,“有没有比较有代表性的精神分裂患者?”
“人格分裂的患者并不少见,但同为人格分裂也分好多种,您想见哪种?”林医生问道。
吴中元也不知道人格分裂都分哪几种,只能说道,“神智错乱的那些就不用了,我想见的是那些虽然疯了却……”吴中元不知道如何形容,比划着手势斟酌词汇。
林医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便接口说道,“分裂的不同人格都比较完整的,没有丧失逻辑思维的。”
“对,是这个意思。”吴中元点头。
“有,”林医生点头,“本院收治人格分裂的病人最多的有七种不同的人格,不过这个病人不同的人格不是非常成熟,有一个除了主人格还有另外两种人格的病人,这个病人比较特殊,您可以见一见。”
“好。”吴中元点头同意。
“他没有暴力倾向,住在八病区。”林医生先行带路。
方奕虽然没敢听吴中元先前和张旸谈了什么,却忍不住好奇,“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能不能治好刚才那个病人?”
“你所谓的治是纠正他的想法?”吴中元随口反问。
“嗯。”方奕点头。
“很难,”吴中元摇头说道,“他的问题不是认知不足,而是认知过度,其实他的想法也不能片面的定性为错,而是失去感性的理性过度,活成了显微镜其实也是挺可悲的,像他这种人,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宗教。”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方奕低声说道,“前段时间两个女尼姑把佛协老大释学诚给举报了,说他耍流氓,后来还查实了,那两个女尼姑还都是青华的硕士,这种事情发生在农村妇女身上还说得过去,怎么会发生在青华的高才生身上?”
“尼姑就是尼姑,哪有什么男女之分,男的叫和尚,”吴中元随口说道,“其实这事儿也很好解释,学识越高的人思维逻辑越成熟,越想追求真相,但现阶段的科学技术并没有发展到可以解释一切的高度,所以这些人才会改为探究玄学和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