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思考的问题是白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首先可以确定白牧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神族的共同特点就是嚣张跋扈,自认为高人一等,事实上他们也的确高人一等,自视甚高的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言出必行,这种人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道德瑕疵,而白牧对他的考验也正是看他是否能够做到言出必行,如果他做不到,那白牧就不会给他一个公平对赌的机会,因为对赌的前提是愿赌服输,不会赖账。
如何看待白牧给他的这个机会?换个说法就是白牧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复杂,这就像两个大国之间的博弈,都有核武,一通狂轰滥炸,双方都会死翘翘,而双方都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于是只能在可控范围内进行战争,而赌斗就是最好的方式,赢方获得利益,输方损失利益,公平公正,战事不至于失控。
相较于东方的见机行事,随机应变,西方人更看重契约精神,所谓契约精神,说白了就是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问题,你既然答应了,就得说到做到。白牧无疑属于后者,跟这种人打交道是不能指望他高抬贵手,通融变通的,一旦定下赌局就得愿赌服输,届时提出的赌注就一定得全部兑现,假如说定下的赌局是不死不休,那在己方众人落败之后,想要请求白牧高抬贵手留己方众人性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通过白牧宽限他半年时间就能清楚的体现出来,他在心月岛滞留半年,白牧就还他半年,公平对等,既不吝啬,亦不大方。
目前人族面临的处境大致就是这样,担心自外面滞留太久己方众人会担心,吴中元便瞬移回返有熊,现身于中天殿前。
此时王欣然等人已经在大殿前等候多时了,见吴中元回返,立刻围了上来。
吴中元此时已经自沮丧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冲众人点头之后快步走进大殿,王欣然等人随后跟了进来。
“圣上,此战我们虽败犹荣,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姜南率先开口。
吴中元回头看了姜南一眼,冲其笑了笑,姜南感情厚重内敛,很少说出安慰人的话。
吴荻接话附和,“神族虽然高手如云,但圣上乃太元修为,不死金身,他们提出与我们对赌亦非出于怜悯同情,而是他们不想玉石俱焚。”
吴中元又冲吴荻笑了笑,吴荻非常聪明,知道他可能会纠结什么,故此有的放矢,婉转提醒,间接宽慰。
吴中元坐上龙椅,冲正在点烟的王欣然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王欣然听到了吴中元的问话,却并未立刻回答,直待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方才开口说道,“神族不想跟咱们爆发全面战争,他们想通过局部战争打的我们心服口服,这是很聪明的作法,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吴中元点头过后出言问道,“相国呢?”
“在驿馆,兽族派来了使节,相国前去接见,已经派人前去召请了。”吴荻说道。
“兽族这时候来干什么?”吴中元随口问道。
“不清楚,”吴荻摇头,“圣上可要亲自接见?”
“先等等,”吴中元摆了摆手,“趁现在没外人,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
由于吴中元没有具体所指,三人都没有急于接话,沉吟过后还是吴荻率先开口,“圣上,依臣妾看,神族虽然自视甚高,嚣张跋扈,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们既然提出公平对赌,咱们不妨遂了他们的心愿,如果公平对赌我们无有胜算,那别的方法对咱们也不会很有利。”
“确是如此。”姜南赞同吴荻的说法,等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中元将视线投向王欣然,王欣然弹了弹烟灰,转而随口说道,“目前来看咱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待三人说完,吴中元出言说道,“此前我一直低估了他们,我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三灵高手,也没想到神王白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修为。”
王欣然接口说道,“神王不但恢复了灵气修为,还化生出了元婴,在我们几个被送到心月岛之前一直被定在一处废弃的宫殿里,而神王一直在殿外与神族众人说话,从未离开过。”
吴中元点了点头,王欣然所说的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白牧既然恢复了灵气修为,自然可以化生元婴。
就在此时,殿外有黄袍禁卫通传,老瞎子已经请到了。
听得通传,吴荻急忙起身出门,亲自将老瞎子搀了进来。
不等老瞎子弯身见礼,吴中元就摆手阻止了他,“先生不必拘礼,兽族遣派使节前来所为何事?”
老瞎子在吴荻的搀扶下缓慢落座,“启禀圣上,早些时候微臣受您差遣往兽族一行,兽族此番遣派使节只是往来回访,齐全礼节,并无图求。”
吴中元缓缓点头,古时候的邦交和现代的外交有共同之处,都讲究你来我往,有造访就会有回访。
“先生,这一个对时之内变故突生,局势大变,具体情况由吴荻与你说。”吴中元说到此处冲吴荻抬了抬手,示意由她接手。
吴荻点头过后接过了话头儿,将东关战况和心月岛的情况说与老瞎子知道,吴荻的思维非常清晰,表述能力也强,用时不到三分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精准的描述了出来。
吴荻说完,吴中元没有急于追问老瞎子的意见和看法,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众人的意料,老瞎子也需要时间思考斟酌。
此时外面正飘着雪花,大殿里有些寒冷,姜南便走到大殿东侧,拎起了暖炉上的茶壶为殿内众人斟倒热茶。
沉吟良久,老瞎子终于开口,“我们的确低估了神族,目前与神族正面抗衡可能并不明智。”
“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吴中元问道。
“圣上指什么?”老瞎子反问。
吴中元想了想,出言说道,“神王白牧为什么要考验我?”
老瞎子想了想,开口说道,“在微臣看来神王此举并不是出于仁慈,所行之事也并不是对圣上的考验,而是对圣上的试探。”
“详说。”吴中元说道。
老瞎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斜对吴中元,“众所周知神族是由人族衍生而来的,其中可能会有一些道行高深的异类,但还是以人族居多,对人族大开杀戒对神族没有任何好处,神族并不希望冲人族全面开战,只希望人族能够臣服于他们。”
“嗯,有道理。”吴中元缓缓点头。
老瞎子继续说道,“神族很可能有两手准备,倘若圣上虎头蛇尾,食言反悔,他们就会直接冲圣上动手,要知道白牧乃玉元修为,乃是六道之中修为最高的,又有元婴相助,在圣上疏于防范之时暴起偷袭,圣上怕是很难防范。”
“确是如此。”吴中元再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