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之人心存侥幸,妄图不劳而获,在他下注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自己可能会输,”吴中元随口说道,“输不起就不该赌,将女儿输了又要耍赖,岂不可恶。打他一顿,长长记性也不是坏事。”
“他已经吐血了,再打真的会死人的。”吴卿善良,见不得那中年男子头破血流的惨相。
二人说话之间,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走近场中高声喊道,“住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他赌输了钱币,无力偿还,以女儿抵债,我们前来带人,有他亲手画押的凭据,你不要多管闲事。”领头儿的打手大声说道。
“便是输了钱币,你们也不能抢人。”年轻男子正色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打手一脸凶相,“快快退下,莫要自讨没趣。”
“放肆!”年轻男子抬高了声调儿,“中原大地,清明世界,岂容你们如此肆意妄为,败坏风气。”
打手说道,“你若带有钱币,便与他还债,你若没有钱币,早些让开,免得我们动手打你。”
“你且打我试试。”年轻男子正气凛然。
见他底气十足,那群打手不知他的来历,多少有些忌惮,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肯丢了脸面,为首之人色厉内荏,“他是写了抵押字据的,便是报官亏理的也是他们,你尽快让开,莫要挡路。”
“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本公子就在此处,你们若有胆量,便来打我。”年轻男子说话的同时甩开折扇,仰头扇风。
领头的打手挥手招来一人,低声说话,命其前去报官。
后者点头应声,疾行而去。
不多时,来了一队兵士,为首的是一名高玄勇士,红气修为,赌档的打手笑迎上前,主动展示字据,说明原委。
看过字据,红气勇士又喊来那中年男子询问缘由,确定这群打手所说属实,便转头看向那年轻男子,“你是何人?为何挡路?”
“正义之人。”年轻男子神情倨傲。
“快些让开,莫要生事。”红气勇士说道。
年轻男子并不理会,亦不让路。
见此情形,红气勇士眉头大皱,转而高声下令,“抓了,收监。”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谁敢?!”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发声之处,只见发声的是个侍从模样的人,比那身穿青衫的年轻人要小上几岁。
见众人看向自己,那侍从冷哼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何人?”
“何人?”红气勇士有些心虚。
“我家公子乃是大丘平野城的少城主吴子涵。”侍从报上了年轻男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红气勇士陡然皱眉,神情尴尬,忐忑心惊,急忙冲那吴子涵行礼道歉,但那吴子涵并不买账,倨傲冷笑,“你们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吗?抓啊,为什么不抓了?”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吴公子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红气勇士尴尬赔礼。
“别介呀,刚才你可不是这般语气,你倒是抓我呀,”吴子涵冷哼说道,“虎头蛇尾可不成,你不是说要将我收监吗,你倒是收啊。”
红气勇士好生窘迫,尴尬讪笑,连连施礼,不停央求。
吴子涵并不理他,其侍从在旁插话,只道红气勇士瞎了狗眼,竟然连平野城主的公子都不认得。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之人,其中不乏年轻女子,见吴子涵大有气势,便有不少年轻女子冲其投来崇拜眼神。
“你不是说要抓我吗,快些抓,麻利些。”吴子涵皱鼻催促。
“岂敢,岂敢,吴公子说笑了。”红气勇士无奈赔笑。
“哪个与你说笑?”吴子涵挑眉呵斥,“快些抓,今日不抓,你便不是母生父养。”
红气勇士哪敢抓他,只得连连央求,不停道歉。
但吴子涵并不买账,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红气勇士抓他。
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吴中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冲那红气勇士说道,“行啊,他既然一心想要被收监,就将他收进去吧……”
吴中元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纷纷转头看他。
由于吴中元说话的声音比较大,红气勇士和吴子涵也听到了,包括吴子涵的随从。
“你是何人?”吴子涵的随从高声喝问。
吴中元眉头微皱,“你看我像什么人?”
世间不乏狗眼看人低的瞎眼之人,但大部分人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的,这个随从虽然没什么见识,却能通过吴中元的神情,气度,以及说话的语气猜出他大有来头,故此便没有继续挑衅冒犯,而是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子涵。
吴子涵定睛打量吴中元,顿时发现他气度超然,气场强大,气场这东西每个人都有,但每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有的人气场强大,有的人气场弱小,气场也并不是耷拉着脸装深沉就能装出来的,而是由身份,地位,底气,学识,实力等诸多因素汇聚而成,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也是隐藏不了的,老虎装不像猪,猪也装不像老虎。
吴子涵不是脑残智障,他自然不会将猪当成老虎去敬畏,也绝不会将老虎当成猪去冒犯,察觉到吴中元不是寻常人等,说话便客气了几分,“小兄弟,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当街强抢民女,何其可恨。”
吴中元面无表情,“他们的所作所为虽然莽撞过激,却事出有因。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输不起就不要赌,负不起责任的事情就不要做,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承担后果,这个赌徒也不例外。”
“小兄弟此言差矣,”吴子涵收起折扇正色说道,“世人皆知十赌九骗,你焉知赌档不是故意设局害人?”
“他知不知道十赌九骗一说?”吴中元手指鼻血横流的赌徒,“他应该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赌?既然赌输了,就得承担后果,别说带走他女儿,如果他契约上写了还不起债务就杀了他,那我也支持这些人取了他的性命。”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一片哗然,吴卿急忙冲吴中元投去眼神,试图提醒他自重身份,谨言慎行。
“小兄弟,忠孝仁义还是要有的,是非不分可不成。”吴子涵义正辞严。
吴中元笑了笑,是冷笑,“你故意将我的这番公正公允的话提升到忠孝仁义的高度,间接诋毁我,其心可诛。”
吴子涵闻言甚是恼怒,眉毛一挑,想要发飙,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敢问小兄弟贵姓?”
吴中元冷笑说道,“你想通过我的姓氏确定我的身份?然后估算是否得罪的起我,如果可以得罪,你就发飙,如果得罪不起,你就忍耐,对否?”
想要激怒一个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精准的说出对方心中所想,这会令对方感觉自己很愚蠢,也会有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听得吴中元言语,吴子涵再也按捺不住,气急破口,“哪里来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