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曾经去过，”老瞎子点了点头，“狐族东山有百亩良田，被狐族划为禁地，一直派人看守，到得收割时节，更是重兵防护，陈弓列箭，连飞禽都不许自空飞过，那里当是种植百日米的场所，不过眼下不是谷米成熟的季节，粮种应该存放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但我好些年没去过那里了，也不知道城池布局有没有变化，到得那里，观察过后再做计较。”

“好。”吴元点头过后，又问道，“鼠族你去过没有？”

老瞎子点了点头，“先前所说的那些地方我都亲自去过，不然如何能够知道的那般详细，只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几十年了，也不知有无变化。”

“便是白跑一趟也无妨，四方走过，也能长些见识，总好过止步土坐井观天。”吴元说道。

“好一个坐井观天，甚是贴切。”老瞎子缓缓点头。

得到老瞎子的表扬，吴元大感尴尬，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是讲些现代的成语，因为自己并不是原创者，拿来讲说，等同剽窃。

老瞎子犹豫过后，试探发问，“二贵人的建议，你当真准备采纳？”

“嗯？”吴元疑问语气。

“此举利弊皆有，”老瞎子低声说道，“留下补偿之物固然能得心安，但也有很大的弊端，要知道天下九成丹药都出自牛族之手，留下丹药等同告知狐族是牛族盗走了粮种，怕是日后会给牛族带去不少麻烦。”

吴元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仔细想来，老瞎子所说确有道理，但这时候金子又不值钱，更没有公认的货币，除了丹药貌似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能赔给狐族。

“依你之见，留还是不留？”吴元征求老瞎子的意见。

老瞎子想了想，说道，“皆可。若是留下丹药，要多取粮种，分与牛族一些，如此一来，这黑锅他们背的便不冤枉。若是不留，少取，免得日后传扬出去，被人诟病贪婪。”

“好。”吴元笑着点头。

可能是之前被牛族强迫劳作累的狠了，老二一直沉睡未醒，这家伙睡相很是难看，不但打呼噜，还歪嘴吐舌流口水，长的也是獐头鼠目，头还没有几根毛儿，又是个侏儒身形，越看越违和。

“这矮人可用吗？”吴元问道。

“天下无有不可用之人，只看你想怎么用了，”老瞎子说道，“下人武力驭之，人利益诱之，人情义结之。”

吴元缓缓点头，由于老瞎子看不见他点头的动作，每次点头，他都得加鼻音。

“好人变坏总有一个契机，坏人变好也需要一个契机，”老瞎子又道，“早些时候它可逃而未逃，这便是个契机。”

“言之有理。”吴元再度点头。

竟然说到好人坏人，吴元便趁机半开玩笑的问老瞎子，“先生，你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啊？”

“哈哈哈哈，”老瞎子笑了，笑的并不放肆，但笑声也不算小，“我是个做过坏事的好人，也是个做过好事的坏人。”

“你说我这四处行窃，算不算坏人哪？”吴元笑问。

“对被偷的人，算。”老瞎子也笑。

“哈哈哈。”吴元开怀大笑，他发现自己和老瞎子有个共同之处，那是都不是道德女表，为人在世，只要善良的初衷和品德没问题，别的规矩没必要全部遵守，不然累死了。

日落时分，姜南回来了，往返只用了不足的四个时辰，几乎是马不停蹄。

回来之后姜南自腰间解下四个小布袋递给吴元，“王宫备用的只有这些了。”

吴元接过口袋看了一眼，他不用打开口袋看，单看口袋的轮廓知道大致数量，单纯的补充类丹药应该有近百颗，余下的提升类丹药分别在十几颗，二十几颗，五十几颗下。

“你父王不知道吧？”吴元皱眉问道。

“这时应该知道了。”姜南随口说道，言下之意是拿的时候姜正不知道。

“不好吧？”吴元咧嘴说道。

“你到底要不要？”姜南皱眉。

吴元没有再说什么，姜南虽然是女子，性子却硬，行事干脆利索。

直到这时，老二还在睡，吴元走过去踢了它一脚，“起来。”

老二惊醒，急忙翻身爬起，抬起袖子擦去嘴角口水，“大哥。”

“你什么修为来着？”吴元随口问道。

老二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吴元。

“我问你什么修为？”吴元又问。

“升玄哪。”老二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雇你们盗剑之人给你们的丹药呢？”吴元又问。

“在大哥那儿，没来得及吃，被人家搜走了。”老二惊怯的用眼角余光偷看姜南。

“你这个倒霉鬼。”吴元解开布袋，取出淡蓝，蓝色，深蓝丹药各一枚，“给你。”

老二哪里想到吴元会给它丹药，而且一给是三枚，震惊之下便不敢接，“我还没干活儿呢。”

吴元也不多说，将那三枚丹药塞到了它的手里，然后将那些袋子逐一系到了自己的腰绳。

待得抬头，发现老二正在惶恐的看着姜南，便说道，“我给你你吃，看她干嘛？”

“能都吃了吗？”老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了也涨不死你，不过最好别一起吃。”吴元说道。

听吴元这般说，老二这才捏起一颗张嘴吃了，余下两颗放哪儿也不放心，拿拿放放，最终塞红袄内衬里了。

大傻一天只吃一顿饭，傍晚时分是它吃饭的时间，待它吃过“饭”，天也黑了，吴元唤它出来，载了四人往狐族去。

此前他曾经去过狐族，知道狐族所在的方位，担心迷路，也没有飞直线儿，而是沿着当日换粮种的路线先往南，再往东。

二更三刻，众人到得狐族所在的城池，狐族的城池并不大，规模与土的邑城相仿，城池位于山阳，后面有座山，前面有条河，东西两侧都是树林。

狐族属于半开放城市，也有易换活动，但只限于白天，到得晚，城池关门，外人得离开了。

这时候城门已经关了，城有灯烛的光亮，却不是很多，毕竟它们属于异类，都是可以夜间视物的。

只要有两个人，会出现首领。只要超过三个人，会出现派系。狐族大小也是一个族群，人数也不算少，自然有王族，有王族得有宫殿，狐族的宫殿建造在城池正，那里有处很大的土丘，城池建造在土丘。

除了宫殿，城还有两处较大的建筑，一个是宫殿南面的祭坛，一个是宫殿北面的国库，这三个地方都可能是粮种的存放地点。

吴元将城池里的建筑布局简略的说与老瞎子知道，事实在这十年间狐族的城池布局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听罢吴元的讲说，老瞎子指出了最可疑的地点，祭坛。

但吴元更倾向于王宫，而姜南则认为库房的可能性更大……

内部出现了分歧，不能急于动手，得先统一意见，最主要的是三更时分也不适宜动手，狐狸通常在半夜觅食，最佳时机应该是四更时分，一个时辰动手，两个时辰赶去鼠族，午正是鼠族睡觉的时间。

老瞎子认为粮种藏在祭坛里的依据是王宫里住着王族众人，不但有孩童，还有不少十三郎从外面娶回来的夫人，人多眼杂，粮种放在王宫里并不安全。

而库房之所以被他排除，则是因为狐族城池是对外开放的，库房里存放的东西很多也很杂，需要不时开启，经常开启很容易出问题。

只有祭坛可能性最大，因为祭坛是肃穆的所在，不但有人把守，平日里还少有人去，应该是三处疑似地点可能性最大的。